周贯五回忆战斗在冀鲁边:东渡黄河之 黄河初渡

介富zz 发表于2018-01-10 15:39:00

徒骇河战斗后,我率旅部和区党委、行政公署机关一直在津南活动。杨承德、陈德同志带十六团活动于盐山、新海一带。杨忠、龙书金同志仍带十七团辗转于鲁北西部,从这个时候起,日寇看出了我军试图东渡黄河、打通同清河区的联系,因而感到极大的恐慌。日寇在徒骇河战斗后,抽调了大批伪军进驻黄河沿岸的据点、岗楼,并组织了几支机动部队,常驻黄河岸边。敌人在黄河一线戒备森严,给我军再次东进造成了更大的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面坚持滓南的抗日斗争,一面派人侦察鲁北日、伪、顽的动静;同时命十七团经常迫近鲁北的惠民、滨县一带,寻找新的东进机会。还要求二地委在鲁北东部积极开展工作,发展党的组织、建立各级政权、组织抗日群众团体等等。

七月初,平原上已经是玉米吐穗、高粱扬花的季节,漫野的青纱帐又起来了。我们的部队和民兵如鱼得水,在这青纱帐的海洋里,神出鬼没地袭击敌人,端据点、炸岗楼、破铁路、炸火车…每天都有胜利的消息报到旅部来。

就在这时候,一一五师首长决定,委派黄骅同志担任教导六旅副旅长兼冀鲁边军区副司令员。并通知我们,黄骅和派往边区的一批干部已从鲁南动身,要我们准备接应。

黄骅同志早年在山西保卫部工作时,曾同我有过交往。他精明干练,对行军、作战很有一套。听说他来担任边区的军事领导,我从心底里感到高兴!这年把来,边区一直没有配备军区和旅的军事干部,军政主要负责人的工作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经常忙了这头顾不上那头。现在听说老战友要来并肩战斗了,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

不久,黄骅同志通过清河区电台给我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穿过鲁中到达清河区,目前暂随清河军区司令部活动,希望我能派部队去接他们。

我接到电报,立即通知杨忠、龙书金同志带十七团渡过黄河去迎接。但是,由于敌人在黄河两岸封锁很严,十七团两次在济阳附近组织渡河,都没有成功。

黄骅同志又几次来电催促,我就决定自己带旅特务营去接。我带着部队从乐陵到达商河、惠民一带时,与杨忠、龙书金同志带领的十七团会合了。杨忠告诉我说:  “敌人在黄河两岸的防守很严,我们一靠拢大堤,鬼子的机动部队就乘着汽车,骑着东洋马,刮风似地卷过来。”

龙书金接着说:“敌人发现我们两次试图在济阳附近组织渡河,神经格外紧张起来,将这一带封锁得更严,简直连鸟都别想飞过去。”

听了他们的汇报,我沉思了一会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个虚晃一枪:派少数部队在这一带佯装偷渡,迷惑敌人j我们的大部队则掉头向东,在惠民境内寻找渡河机会。”

龙书金同志想了想说:行,这也是个办法,或许有些把握。”

于是,十七团抽出一个排,留下来吸引敌人。十七团其余部队以及旅特务营,则在我和杨、龙二同志的率领下,悄悄地向惠民进发。为了避免同敌人遭遇,我们派出一个侦察队在前面开路。大部队尾随在侦察队的后面,拉开一段距离。

我们夜行晓宿,很快便进入了惠民县东部。敌人在这一带对黄河的封锁果然松多了。这天拂晓,我们来到惠民县东部一个叫老君堂的村予里,驻了下来。

部队刚刚驻下,侦察队便来报告,说村东不远就是黄河大堤,他们沿着大堤来回走了一段,没有发现敌人活动。他们在附近找了个老农作向导,据向导说,现在黄河水很浅,可以涉水过河。

我和杨忠、龙书金同志喜出望外,,立即集合队伍,随侦察队和向导,穿过村前的庄稼地,奔往黄河大堤。这时正当中午,烈日悬空,天气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当我们钻出密不透风的青纱帐,爬上二十多米高的大堤时,个个都已汗水淋淋了。

我们站在大堤上,放眼远看,只见大片的河滩地上,长满了绿荫荫的水柳和一莲蓬的荆条,稍高些的坡地上,还种上了花生、大豆等庄稼。我们都疑惑起来:这就是黄河吗?怎么不见水呢?

当向导的这位老农,大概猜出了我们的心思,他捻了捻灰白的胡须笑着说:“你们八成是头一次看见黄河吧”

我笑着点点头,问道:“老大爷,河心离这还有多远?”“啾,这可不近,至少也有二三里地。”他一边说着,一边带领我们走下大堤。过了一会,这位健谈的向导,又滔滔不绝地告诉我们:  “在早几年,黄河可不是这副样子,特别是到了眼下的雨季,水势可大啦,河面足足有四五里地宽,浑浑浊浊的一片。而且水流特别猛,老远就能听见哗哗的响声,有时连大堤都被冲得似乎摇摇晃晃,真叫人发怵。后来,蒋介石炸开花园口大堤,使黄河改了道,别的地方遭了殃,可俺这一带一的水势就小多了。大片的河滩露出来,俺就掂量着种些庄稼。河心也只剩百十米宽,俺有事就常打河心里蹚过去……”

我们一边听他介绍黄河,一边跟着他走,走了约莫二里多路,终于到了河心。只见河水在我们面前懒洋洋地流着,活象一匹疲倦了的驽马,在烈日的烤炙下,拖着无比沉重的套子,慢吞吞地向前挣扎。

大家望着这面前的黄河,都十分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不由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咦!黄河就这点点水?还不如徒骇河的水多呢!”“你看,水多平静,哪象流的样子!”

这时候,侦察队在向导的指引下,选择了一处下河地点,一边向河心走去,一边在河水稍浅处插上高粱杆,作为标志。我见他们已经快膛到对岸了,就大声招呼部队:“抓紧时间过河!”

大家挽起裤腿,一个个手拉手地朝对岸走去。河水确实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淹到腹部。不到半个钟头,部队就全部顺利地过了河。

上岸后,我们稍事休整,就告别了那位向导,直奔清河区。傍晚时候,我们到了清河根据地的清西军分区境内。不久,我们便在清西地区的一个村子里,与清河区党委、行政公署机关及清西军分区的领导同志会合了。

会面的时候,清河区党委书记景晓村、行政公署主任李人凤、清西军分区郑司令员和李曼村政委带着部队,热情地迎上前来,和我们紧紧地握手。双方象久别重逢的老战友一样,亲热地彼此间候。

我们带去的部队也和他们的部队汇在一起,互相新奇地打量对方的武器装备,互相询问部队的情况……

那个场面,真是感人至深!

抗战四年多来,由于敌人的封锁,分割和黄河大水的阻隔,两个兄弟根据地的部队从未相会过,更不用说互相支援,配合作战了!所以,我们都深切地感到,这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平常啊!

当天晚上,我和杨忠、龙书金与景晓村、李人凤、李曼村等同志彻夜交谈。我们谈论冀鲁边区与清河区这两块根据地的诞生、坚持和发展;谈论在黄河沿岸开辟游击根据地,将两区连成一片的设想。彼此都非常兴奋。    ,

经过磋商,我们对今后为打通两区联系所应采取的步骤,取得了完全一致的意见。这就是:第一步,在黄河两岸地区继续广泛地发动群众,逐步建立党的组织、群众团体以至各级抗日政权,使这些敌占区逐步发展成为我军的游击区和根据地;第二步,在适当的时候,组织一次两区部队的联合行动,沿海边打开一条连接两区的通道。

第三天,黄骅同志和同他一起从鲁南来的一批干部,从寿光县赶到了清西。黄骅从老远的地方就认出了我,笑着向我跑过来:“贯五同志,你好啊!

我也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好啊!好啊!你也好吗?”

他挺了挺胸脯说:“老样子l就是瘦点,可是这里面结实着哪,不打跑鬼子,咱们是垮不了的。”

我笑着用手点着他说:“你呀l真是一点没变,说出话来还是带着那股逗劲。”

他笑笑说:“变不了啦l你不也是老样子吗,满口江西土话,把同志叫做囤志!

我笑着接上说:“乡音难改嘛!你的这口湖北口音,比我强不了多少,对这儿的群众讲话,要不变变调,比说外国话还难听,可麻烦啦!

从鲁南来的其他干部听着我俩说笑,也都乐了。

这天晚上,我和黄骅同志坐在屋子里,拉起别后的经历,工作、学习和斗争,话儿越说越多,象流水般淌个不止。

黄骅同志告诉我:他从八路军总部机关离开后,参加了著名的“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在阎锡山发动的“十二月晋西事变”中,他们“决死队”与阎锡山的反动军队展开了血战,1终于打垮了反动军队的猖狂进攻。前不久,他奉八路军总部的命令,调到一一五师工作。师政委罗荣桓同志考虑到冀鲁边区缺少军事干部,就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到边区来?他回答说:“干革命还能挑挑拣拣吗?组织上要我去,我就去,再说,到冀鲁边工作,还有个老战友搭档。”罗政委说:“那好吧。”于是,他第二天就动身了。

接着,我也把自己东进冀鲁边后的经历和感想对他说了一遍。并着重介绍了眼下打通两区联系的进展情况。

第二天中午,我们告别了清河区的景晓村、李人凤、李曼村等领导同志,带着部队踏上了归途。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了黄河西北岸,继而转回宁乐边一带,与冀鲁边区党委、行政公署和旅部机关会合了。杨忠、龙书金同志带着十七团,仍回鲁北西部的商河、惠民一带活动。

这次渡河成功之后,我们又开始酝酿再次东进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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