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桥的张国基是旧乡绅出身,为人狡诈,生性多疑。抗战初期,他仗着自已有钱有势,趁乱招兵买马,拉起一支乌七八糟的队伍,他也就成了吴桥境内“一跺脚,地也动的霸王。不久,他的队伍被国民党收编为河北省民军第二路,分驻在吴桥县的彭庄、老鸹张、牟家庵一带,约有两千人枪,是国民党河北省保安司令张荫梧的亲信武装。张荫梧是臭名昭著的反共顽固派。他和山东的秦启荣,当时被毛泽东同志称为华北的两个“磨擦专家”。就是这个张荫梧,在国民党顽固派掀起的第一次反共高潮中,受蒋介有的唆使,伙同秦启荣,在冀、鲁两省发动大规模的反共磨擦。他特别授意张国基要与鲁北的国民党军队刘景良、张子良、曹振东等部互相配合,共同蚕食我抗日根据地。在我们以后缴获的密信中,张荫梧这样写道:“我提出的曲线救国论,已为蒋委员长所赞许……吾弟(指张国基)可放胆行事,与刘、张、曹诸人合力同心,收复八路军侵占的失地。切毋犹豫迟疑,坐失良机!……”
在张荫梧的指使下,张国基日益暴露出反共嘴脸,彻底忘记了肖华同志在灯明寺战斗中对他的救命之恩和他亲口许下的诺言。尤其是在我军主力转移之后,张国基的反共气焰越发嚣张。他高喊着“宁亡于日,勿亡于共”,“日可以不抗,共不可不打”的反共投降论调,在刘景良,张子良的配合下,猖狂地蚕食我抗日根据地。
一九四O年初春,张国基派出大批部队,到我根据地东光、南皮一带,横征暴敛,强索粮款。我抗日政府派人前去交涉,竟遭到毒打。他手下的人还扬言:“这一带都是我们二路的地盘,归我们管;.这是上头鹿主席、张司令的指令l你们八路军的大部队已经滚蛋,剩下几个土包子,有个屁的能耐……”
我和杨忠、龙书金,陈德、杨承德等同志听到这消息,都非常气愤。但我们还是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原则,决定先礼而后兵。我先以津南专员的身份给张国基写了封信。在这封信中,我列举了他怂恿部队横征暴敛、胡作非为的大量事实,指出这是一种挑衅行为,,令人不能容忍,严肃地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必须就此住手,不许再犯。”
这封信送到吴桥不几天,德平县的山东省保安五旅旅长曹振东忽然派他的副官来找我,说张国基愿意和我们谈判。并建议我们和张国基在他的驻地会谈,由他出面调停。
曹振东曾于一九三九年春在陵县魏龙姜遭到日寇追击,情况万分危急。当时杨忠同志带领五支队一部奋勇阻击日.寇,苦战一天,歼敌六十多人,救下了曹振东的人马,营长谭端瑞同志就是在那次战斗中壮烈牺牲的。为此,曹振东感激涕零我们了解到他与张国基的交情颇深,曾通过他对张国基做过不少工作。
我和杨忠等同志研究后认为:曹振东说“出面调停”,可能是出自真心,张国基的所谓“谈判”则是假的,他想利用“谈判”进一步摸摸我军的底细。但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再次阐明我党的政策,劝诫他停止+反共活动。于是,我就让这个副官转告曹振东,我们愿意对一些问题与张国基交换看法。
这天上午,我和杨忠同志各带一名警卫员,纵马驰往曹振东的驻地——德平县义渡口。
谁知到了义渡口,张国基借故未来,却派了他的副司令宋达民作为代表,来同我们“谈判”。宋达民是德县人,曾留学日本,是个亲日分子。这个人阴险狡猾,善于两面三刀,人称“申公豹”。肖华同志在边区时曾称他是“游击流氓”。我和杨忠同志一下马,宋达民就和曹振东迎上前来。只见他梳个大背头,头发抹得油光贼亮,穿着高腰马靴,反剪着双手,神气十足。我和杨忠同志都不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交换了一下眼色:对这个人要认真对付!
在会谈中,宋达民首先把张国基没来的事掩饰一番。然后他歪着头说:“眼下国难当头,应当以抗日为先。我们是抗日的队伍,向百姓派粮要款是用之于民族大业,这有何不可? ,,我针锋相对地对他说;“抗日救国,自然无可指责。但是,请问副司令:你们到今天为止有没有抗过日寇?这是一。第二,国有国法,军有军纪,象你们这样私征粮款,涂炭百姓,还要不要政府,要不要法纪?"
宋达民两只贼眼滴溜溜地转了转,又狡辩道:“我们二路现在有四,五千人马,枪好弹足,装备精良。无奈吴桥地薄人稀,本部的粮草供应严重不足,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抗日吧l"
这家伙打肿脸充胖子,想来吓唬我们!不过我还是心平气和地回答:“既是为了抗日,粮秣困难我们可以帮助解决。不过,需要具表造册,上报专员公署。我代表公署答应,可以按表供给部分粮款。”
“这个,这个……”宋达民做贼心虚,一时说不出话来。杨忠同志见了,在旁边催问道。“怎么样啊?这总两全其美了吧!”
宋达民越发慌了,掏出手帕抹了抹额头,干咳了两声,眼睛直朝曹振东瞟过去。
曹振东会意,就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诸位!听兄弟进一言。周政委的建议,在兄弟看来,确是两全之策。不过,张司令未能亲来,宋副司令也不便自作主张。我看先请宋副司令回去,与张司令商妥了再作答复,怎么样?”
宋达民赶快抓起白手套,扬了扬说:“那好吧,兄弟先走一步,告辞了!”说罢出了门,骑上马匆匆地溜了。
这次“谈判,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和杨忠同志在回来的路上,说起宋达民刚才的丑态,不由得哈哈大笑。
宋达民溜回吴桥对张国基煽动说,共军在主力转移后没有什么本钱了,很害怕统战关系破裂,写抗议信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张匡基听了这一番话,更加趾高气扬,变本加厉地向我们进行挑衅。他的武装征粮队不但继续在东光、南皮恣意妄为,而且竟然窜到德县、宁津等地。
紧接着,又接连发生了这样几件令人气愤的事;东光县抗日政府的一位参议员,是开明绅士,与沧县参议长兰竹坡等人一起做过许多抗日工作,在东光县很有名望。他因抗议张国基的部队横征暴敛,惨遭毒打,并被野蛮地抓去扣了起来。东光县抗日区长姜书奎和两个同志在大石村了解敌伪情况,也被顽二路的人无理绑架。张国基的参谋长对他们施行威逼利诱,要他们投靠张国基,遭到姜书奎同志的严词拒绝。另外,张国基还派人破坏了我们设在梁家集的地下交通站,把站长抓去残酷地活埋了…
这几件事犹如火上浇油,更加激起全区抗日军民的强烈义愤。部队和群众要求我们予以惩罚,坚决打退顽二路的猖狂进攻。
我和大家一样气愤不过。我觉得一让再让不是个办法,便立即写信给张国基,强烈抗议捕杀我抗日人员。并警告他说,若不立即把人放回,一切后果由他负责!同时,我打算集中津南、鲁北的全部兵力,待命行动;如张国基拒不接受放人要求,就狠狠地教训他。我和杨忠、龙书金、陈德、杨承德等同志商量,是否可以采取这个办法,大家齐声叫道:“对!就这么干!”
大家马上分头行动起来。鲁北支队、六支队八团、津南支队、运河支队和部分县大队都按照命令,逐步移向吴桥边境,隐蔽起来,准备随时投入反击。可是,这时我却意外地接到了张国基的“求援信”。
张国基在信中写道:“……这几日,东光、南皮、吴桥等地日军均来信威胁,要我率部投敌,否则将大军压境,消灭本部。望贵军速来彭庄一带,共御日寇……”信里对捕杀我抗日人员一事表示了歉意,说是他手下人瞒着他千的,还表示要立即将人放回等等。
我接到这封信后,东光县那位参议员和姜书奎等人果真相继被放回。我觉得这事蹊跷,便请杨忠、龙书金、陈德、杨承德等同志速来商议对策。
陈德同志说:“八路军正在华北敌后发动“百团大战’。华北各个主要交通沿线和大小据点的敌人,同时受到我们几十万大军的进攻,交通都中断了,敌人正在一片混乱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日军怎能t大军压境,去打这个从不抗日的张国基呢?这里面有鬼!”
大家听了,都觉得他的分析有道理。龙书金同志还补充说:“会不会是他和鬼子勾搭好了,设下个圈套来诓我们?”
我接上说:“是啊!如果日、张合伙的话,倒要小心防范。从目前的情况看,张国基上有张荫梧的指使,下有宋达民的怂恿,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商量结果,大家决定乘机进军吴桥。为了防止日,张合谋,我们作了具体部署:
一、杨忠,龙书金带领鲁北支队,进至德平、吴桥、德县北部边境,负责牵制吴桥、桑园和津浦路沿线的日伪军,同时暗中监视宋达民部的动静。宋达民这时正带着他的第三支队,活动在这一带。
二、傅继泽、康伯明带领运河支队、东光县大队、南皮县大队,到铁路沿线的连镇、东光、泊镇、南霞口等地,负责破坏日伪据点,截断交通,牵制敌人。
三、宁津青年营和沧县县大队袭扰宁津、沧县的重要城镇,不使日寇出动。
四、津南支队四个加强连移至东光县东部、南皮县东南部,作为机动兵力,集结待命。
以上各部队务必拖住各地日伪军,不使出动。并准备随时集中到彭庄。
我和陈德、杨承德带部分主力进入吴桥顽二路的老巢彭庄及老鸹张、牟家庵一带。日军如果不出动,谅张国基也不敢动手,趁此机会;我们可以摸清张国基的工事设施。如果张国基胆敢动手,我们马上就聚师彭庄,完全、干净、彻底地消灭张部。
张国基见我们果然去了,可以说是又惊又喜。他对我军大胆进入吴桥感到吃惊,又对我军进入他们的圈套感到得意。他一见到我,就急不可待地提出换防的要求。让我带部队进驻彭庄、老鸹张、牟家庵等处,他带自己的人马移驻其他地方,以避风头。
我因为胸有成竹,满口答应了他的换防要求。随即,我带津南支队特务营的三个连和六支队八团三营的十二连进驻牟家庵;陈德带八团一营的四个连驻彭庄;杨承德带八团三营的三个连和机炮排驻许连九村;六支队司令部、骑兵连驻桥上村;老鸹张与吴桥城相距很近,所以派了一个便衣手枪队秘密进驻。部队安顿完毕,一面加强戒备,一面派人侦察张国基部的动静。
张国基兴冲冲地撤出彭庄后,和他的参谋长带二支队、特务营驻在东光大高台、小高台一带,他的弟弟张国英带一支队驻于东光沙洋贵村(日寇因村名与“杀洋鬼”谐音,从不进村)一带;宋达民带三支队仍驻吴桥、德县边境。他们一边监视我军举动,一边磨刀擦枪,只等各地日寇一出动,就回头向彭庄扑来。
东光、南皮、吴桥等地的日寇,接到宋达民的密报,正要集结部队出发,不料各地却纷纷告急:各县境内都有大股八路军活动,尤其是铁路沿线,南起吴桥、北至沧州的一段铁路几乎全部瘫痪了,几里、几十里的铁轨被拆毁搬走l岗楼据点被端l……日寇一时吓慌了手脚。
这一段铁路,前不久被我冀中、冀南的数万部队和民兵破袭,鬼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修复不几天,眼看着又断了。鬼子哪里还顾得上袭击我军,赶紧调部队、抓民工修铁路去了。可是,白天修好,晚上又断了,这里修好,那里又断了,忙得鬼子焦头烂额。后来,这一带的电话线也全断了,鬼子四处联系不上,气得直摔话筒。
就在这几天,我们在张国基的老巢里,连日察看地形和张部的工事。在几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还悄悄挖了暗道,以便将来进攻。我带的十二连,就在牟家庵村北面的圩寨里,把靠墙的三个苞米秸垛移开,在墙上挖了三个大洞。洞口不挖穿,外墙上只留一层薄土,以便将来用脚一蹬就蹬开,外面仍将苞米秸堆好。这样,连片的院落,不连片的孤院,大小巷子,可攀援的树木……都象图画一样印在我们的脑子里,几天以后,.我派人送信给张国基,请他回来。因为我们虽然估让他与日寇有了勾结,但还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为了打得有理、有利,我们决定先撤出彭庄一带,对他再观察一段时间,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招。
张国基接信后,只得带着部队回来。他见日军被我们牵制住了,猜想我们识破了他的阴谋,做贼心虚,见面后竟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见他心怀鬼胎,语不成句,心里不禁好笑,就说道:“你手下人马号称四千,有枪有炮,人熟地熟,只要真心抗日,日寇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当初,你在灯明寺对肖司令拍着胸脯打包票,大概还没有忘记吧!”
张国基头上冒出汗来,他一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周政委言、言之有理……兄弟我聆教,定不负前言……”
我笑着说:“那好吧!今后就看你的行动罗l"说罢带着部队启程。
离开吴桥后,我带着特务营、运河支队驻东光六合村一带,仉鸿印副支队长、何参谋长带领津南支队驻宁津、东光边境的张大庄、杏桁村;杨承德同志率八团三营驻沙羊贵村;陈德同志带一营驻东光柳寺村;杨忠、龙书金同志带鲁北支队三个营退驻宁津西南孟家寺一带。
各路部队安顿妥当,我立即派出一批便衣侦察员,前往彭庄等地,侦察吴桥民军第二路和附近日寇的动静。这时候,张国基依靠他的二支队和特务营保驾,仍龟缩于彭庄;张国英率一支队的两个大队驻牟家庵;一支队的另一个大队驻许连九村;宋达民率三支队驻老鸹张村。民军第二路一回老巢,就与日寇频频来往。这些,全被我们的侦察员悄悄地看在眼里。不久,一个侦察员回来了,兴冲冲地向我汇报了侦察经过。那天,他依照我的吩咐,化装成卖花生、香烟的小贩,在彭庄街上摆起了小摊,正巧遇见一个早年相识的人。那人很神气,说他现在当了民军第二路特务营营长张国智的护兵。侦察员就请他进酒店喝酒,从他口里了解到许多内情,把张国基写-‘‘求援信”的来龙去脉也搞清楚了。
原来,张国基一面向我们蚕食、挑衅,一面又害怕我军报复。当他接到我的抗议信,继而又听到我军发兵吴桥的风声时,.就吓得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他找族弟张国智、张国英商’量,可是他俩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张国基又找宋达民商量。宋达民到底阴险狡猾,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先把抓来的人放了,再以日军要袭击彭庄为理由,顺势请八路军进入吴桥助战、移驻彭庄;然后请东光等地日军前来围歼,我们配合日军,两头一夹攻,八路军不就完了?这条毒计当即博得张国智、张国英的高声叫好。张国基听了,也连称“妙计!”马上动手写了那封“求援信”。
紧接着,另一个侦察员也回来报告了日、张合谋的新动‘向。原来,民军第二路三支队有个大队长叫张相臣,去东光县给日寇送信,回来时绕道吴集安顿家属,被这个侦察员盯上了。张相臣对家里人说,张国基已和日本人谈妥了投降的条件:一是不动他一兵一卒;二是由日本供给枪弹、粮秣;三是暗里勾结,明里不公开。张相臣还说,“过几天日本人就准备从天津调部队来,和我们一起消灭八路军。”
侦察员把这些情况一报告,我想:张国基这个恶霸果真投敌,如不割除这颗毒瘤,吴桥附近的抗日根据地将永远不得安宁。于是,我们立即作了战斗部署:命令各地县大队、区中队马上出动,破铁路,袭县城,务必牵制日寇,掩护主力作战,杨忠、龙书金率领鲁北支队向吴桥城北的老鹬张进军j我和陈德带八圃一营进逼彭庄一带;杨承德和杜步舟带八团三营开往牟家庵附近j津南、运河支队包围许连九村。
黄昏后,我四路部队四千余人同时进发,子夜间十一点钟左右,分别将彭庄、牟家庵、老鸹张、许连九村团团围住。谁知,杨忠、龙书金同志率领的鲁北支队包围老鸹张时,却扑了一个空。原来驻老鸹张的宋达民狡猾透顶,他一听到我军动静,就带着三支队的一个大队逃之天天,窜到连镇,躲进了日寇据点。三支队的另外两个大队,则转移到彭庄。杨、龙二同志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带领部队赶到彭庄以南,会同陈德同志率领的八团一营包围彭庄。
拂晓前,我各路部队正准备向彭庄、牟家庵和许连九村发起总攻。这时,却见曹振东的秘书长骑马驰来,说张国基发报向曹振东求救,曹振东派他前来调停。我严肃地对这个秘书长说:“请你回去转告曹司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国基紧跟张荫梧,残杀抗日军民,如今又认贼作父,卖国求荣,这样的民族败类,难道能够容忍吗? ,,说罢挥手让人把他送走。凌晨六时许,各部队准时发起攻击,军号声、喊杀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
我和陈德、杨忠、龙书金同志指挥八团一营及鲁北支队,很快地扫除了彭庄外围几个小村的顽军,但一时却难以攻下张国基的巢穴彭庄。防守彭庄的顽军约有六个大队,而我们围攻彭庄的部队也只有五个营,双方基本上势均力敌,所以战斗非常激烈。
津南支队和运河支队经过一阵激战,攻进了许连九村。但顽军退到村中心,躲进一座三层的砖楼里,负隅顽抗。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
围攻牟家庵的八团三营,在杨承德和杜步舟同志的率领下,当夜扫除了外围顽军。担任主攻的两个连队,因上次预先挖了三个墙洞,轻而易举地攻进了村中。但张国英的一支队约有千把人,并配有迫击炮两门,战斗力较强。我们的部队一冲进村中,双方就展开激烈的战斗,逐院逐屋地争夺,有时一座院子要反复抢占几次。副营长张真化、教导员杨爱华、总支书记文保元等干部带领部队,勇猛地冲杀在前。
下午一点钟左右,杨承德、杜步舟同志撤去牟家庵西面的部队,集中火力,加强其他三面的攻势,迫使顽军从西门进入道沟向许连九村逃跑。同时派人与运河、津南支队联系,请他们抽出一支部队埋伏在许连九村和牟家庵之间的道沟里。张国英见东、南、北三面我军的攻势很猛,他的一支队渐渐招架不住,就下令冲出西门,沿着道沟向许连九村方向突围,企图和许连九村的顽军会合。一支队听到撤走的命令,争先恐后地涌入道沟,向西狂奔。我们的部队尾追上去,打得他们喊爹哭娘,叫苦连天。这批顽军眼见得挨近许连九村了,不料我们的一支部队早已埋伏在这里,一挺重机枪怒吼起来,子弹刮风般地扫射过去。顽军拥挤在这条长约五华里的道沟里,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纷纷被击毙。
牟家庵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不久,津南支队、运河支队也攻下了许连九村的三层砖楼,金歼顽军一个大队。部队抓紧时间喝水、吃饭,准备继续战斗。
这时候,彭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八团一营主攻东面,鲁北支队主攻南面。但由于彭庄工事坚固,沟深墙高,张国基带着手下八百多人躲在里面顽抗;而我们只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火力不强,所以久攻不下。
牟家庵、许连九村战斗结束后,我派人告诉杨承德同志,叫他带队前来助战。杨承德立即带着十一连和一个重机枪排、两个轻机枪班赶来彭庄。十一连是个战斗力很强的连队,能攻善战连长刘虎臣是一员虎将,能打能冲。
我将增援部队拨给围攻彭庄的一营,并派人告诉一营长杨柳新:“务必在天黑前拿下彭庄!”杨营长接到命令后,亲自带着部队,在一个重机枪排和两个轻机枪班的火力掩护下,发起猛烈冲锋。指战员们冒着弹雨,排除了村外的鹿砦、蒺藜、铁丝网,越过村壕,翻过寨墙,冲进村子。后续部队也潮水般涌进来。顽军见大势已去,犹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敌工干事朱辉成遇见一股顽军逃过来,他用手枪指着喝道:“哪里走?缴枪不杀!”三十多个顽军纷纷丢下枪支,举手投降。
大批大批的俘虏被押了出来,四处的枪声渐渐地停了,战斗眼看着就要结束,可是张国基还没有下落。战士们在张国基的司令部里搜查了一阵,发现后面有座院子,院门紧闭,就搭起人梯翻墙进去。原来张国基和他的参谋长、张国智正缩成一团躲在里面,索索发抖。
有个战士见其中_人四十岁上下,长方脸,蓄着小胡子,就上前将他劈胸拎了起来,问道:“你就是张国基吗?
张国基吓得瘫在地上,哆嗦着说:“我、我……知罪 知、知罪。
战斗胜利结束了。活捉张国基等一千多人,毙伤张国英以下八百余人;缴获追击炮两门,机枪数十挺,长短枪两千多支,弹药无数,以及电台一部、一箱军用地图和机要文件。张荫梧指使张国基向我军挑衅、进攻的手令,也被我们查获了。张国基的电台上,还残留着他向张荫梧和日寇求援的电文:“……八路进犯彭庄,我决率七千健儿抵抗,然而,八路凶悍异常,兄弟各处吃紧,势在危急,务请……”可惜张荫梧泥菩萨过河,自身都保不住,哪里还能来救他这位可怜的部下呢?日寇倒是赶来救他们这位盟友了,可是晚了,结束战斗的第二天他们才得脱身赶到彭庄,我们早已捉住张国基远走高飞了。
我们部队是在拂晓前转移的:鲁北支队向吴桥南部,继而向德州东部地区转移,运河支队回到东光一带;八团三营回到商河一带;津南支队移驻邸桥镇一带,延安支队转向龙王寺、孔家桥二带;我带司政机关移驻东光吴家集。
几天后,我们即将罪恶累累的恶霸张国基处决了。-千多俘虏在教育后大部分愿意参加抗日,被分入各个部队,其余的则发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回家。可惜没有捉住宋达民这个老狐狸。
这次消灭吴桥张国基的战斗,斩断了“磨擦专家”张荫梧伸向冀鲁边区的一只反共黑爪,并牵制、调动了滓浦路沿线的日寇,有力地配合了华北的“百团大战。
不久,我们回到宁乐边,在宁家寨召开了隆重的祝捷大会,我和陈德同志在会上讲了话。会后演出了京剧《三打祝家庄》。宣传干事郑正还表演了一场魔术,什么“火烧钞票”、“仙人栽豆”、“鸡蛋变鸡”、“九连环”等等,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全场掌声雷动,一次又一次地要他再演下去。此情此景,反映了广大抗日军民在消灭张国基之后,个个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