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扫荡的日子
我是江苏桐山县人,生于1929年。在日本人开的工厂里打过工,给地主放了两年猪,那时一年工钱就是80斤高梁。后来到了徐州,那时候我还很小。我们看到的都是日本人来扫荡的惨状,有时候他们在早晨天不亮的时候来乱扫乱打,我们老百姓都吓得要命,后来就几天来扫荡一次,扫荡的次数比较多。
有一次我去赶集,正好下过雨。一下大雨,日本鬼子住的地方的墙就被冲倒了,鬼子就把我抓去抬泥。当时我正好和一个日本人搭对,他在前面我在后面。我抬不过他,趁他不注意,我就把绳子往他那里一挪,这样我就轻快了。他也没发现。
日本人在当地烧杀乱来,三五天就有一次。那时候还有土匪,我一个表姐结婚当天晚上就被人抓走了,要我们拿钱赎。那时家里穷,吃的是野菜、地瓜叶、地瓜藤,还有北方的柳树叶、槐树花都吃过的。吃饭也没有桌子、凳子,盛了碗地瓜,就晒着太阳吃。
日本人占领期间,我给地主家干活,他家做烧酒的,我专门给他养猪,再给做酒工人送饭。其实这些工人是地下工作者。他们给我小纸条,让我去送,实际上我也做了地下工作。因为老百姓的小孩,人家不注意,没什么危险。
后来1944年,我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区中队,也就是后来的运河支队17团,65师第三纵队。那时候还没有命名。
那时战斗是比较残酷的,在打山东济宁的时候,我已经当上班长了,负责送炸药包。我们班7个人,送四次炸药包。有的时候是一次4包,每次两个人,一个打伤了,另一个接上去送。我每次总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爆破是最艰巨的,然后是突击班,爆破后城门炸开了,突击班才能进去。我是主动要求去的,首长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走,就是那个精神。
在一次战役中,我看到打仗的时候一个敌人装死,我就追上去。结果连长指导员看到我,说:“你负伤了。”我这才知道自己负伤了,他们叫住我:“你赶快住院去。”我开始不肯去,后来还是去住了。回来后连队里很多人都不认识了,换过了。连里死了伤了很多同志。
在部队,我们住老百姓的,吃老百姓的,他们家吃什么,就拿给我们吃,吃了以后,我们临走的时候写个欠条。有的时候早上还在老百姓家烧饭烧水,下午4点就走了。就这样,天天走,那么艰苦。战争年代打仗很苦,行军也很苦。有时候鞋子都没得穿。
我呆在军队,最可怜的就是从当兵到解放宁波,总共才洗过一次澡。冬天、夏天都没有洗过澡,除了行军就是打仗,根本没有时间。就是有个水塘,你当兵的也不敢跳进去,跳进去像什么样子。那时我们没有钱,没有工资,理发也是你给我理,我给你理。5月解放宁波,6月份的时候,宁波有个浴室,免费给解放军洗澡。这才洗上澡。衣服也不洗的,穿的衣服背上的地方汗湿了,就捂干。最后破得不行了,就换一件。
战争年代是很艰苦的,但是首长特别关心我们。我们战斗在最前面,首长会亲自拿水来,我们很感动。领导那么关心,我们打起仗来就很勇敢,每次都打胜仗。
有一次,我生病了。我们教导员说:“你怎么生病了?!马给你骑!”他是首长,我怎么好意思骑他的马。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骑。最后他一定要我骑,就把马牵到前面那棵树边上,把马一检就走了。我不能把马留在那里,只好骑。所以这样,我当战斗英雄,也是靠领导的教育关怀,才有这样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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