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三年一月,武工一队一行十二人,乘主力部队攻克郯城之机,插人马陵山两侧,依靠人民群众,分化瓦解、打击消灭敌人,开辟郯城县的沭河区、徐桃区、郯三区、郯四区敌后抗日根据地。当时,我任指导员,化名邵子真。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夺取前高峰头,在这里站稳脚跟。
前高峰头,是郯城县的大镇。日军在这里设了伪乡公所、伪警察所,周围建立了伪据点,是敌伪连接的纽带和交通咽喉。一月三十日晚,武工一队攻打前高峰头,赶跑了伪军。但根据当时形势,敌人被我卡住咽喉,决不会就此罢休,必来与我争夺。为从长计议,我武工队当晚全部转移到麦城,观察动向,待机行动。
不出所料,几天后的拂晓,驻桃林的日、伪军各一个中队共二百多人,摸进麦城,企图从北侧夺取前高峰头。不料,与我麦城的民兵遭遇,当场打起来了。区中队和武工队及周围村庄民兵闻讯后,迅速赶来迎敌。我们利用有利地形,隐蔽出击,击毙敌两名,俘虏一名。日伪军气急败坏地逃走了。
三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三点多钟,敌人进行“报复”了。郯城伪警备大队长带领两个半中队的伪军和一个班的日本鬼子,从阴村偷渡沭河,向前高峰头扑来。敌人刚出郯城时,武工队就接到情报。我们一面派人去山左口请求主力增援,一面派人通知赵敬涛区长带领区中队前来迎敌。赵区长到后,我们对形势作了分析,认为来敌虽多,但长途奔袭,地形不熟,短时间内不可能攻破我防线,便决定“固守待援”。
下午五点多钟,敌人已进到前高峰头南的开阔地。伪军在前,日军在后,成“一”字形向我开来。赵区长用三八步枪瞄准一个敌指挥官,一枪打中。民兵、武工队员乘势猛烈射击。顿时,敌军队形大乱。伪警备大队长见队伍乱了,非常恼火,一边叫嚷“顶住!顶住!”一边示意炮手向我们开炮。只听“轰”的一声响,不见炮弹来,而敌炮周围却横三竖四地躺下了好几个伪军。事后得知,敌炮手在慌乱中,把炮弹装倒了,掷弹筒炸得粉碎,伪警备大队长也差点上了西天。敌人受挫,只好趴在地下顽抗,相持一个多小时。黄昏时分,我主力部队一个加强排赶来,借着夜幕,相互配合,全线出击。日伪军有的成了俘虏,其余的狼狈逃走了。
日伪军不甘心两次反扑失败,千方百计要消灭我们这支抗日力量。四月底的一天夜晚,武工队正在麦城开展工作,大批伪军突然拥进前高峰头。据前高峰头的群众报告:“前来突袭的是田六、孙鹏九、曹光林三股伪军,足有一千多人。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武工队员,盘问武工队的行动踪迹。”同志们听后十分气愤,纷纷要求出击。我立即和队长研究和分析敌情,认为三股伪匪平时矛盾重重,突然联合来犯,其中必有蹊跷。在没有弄清底细以前,不可莽撞。于是,我们决定派队员褚衍萱到前高峰头,通过关系,找到曹光林,摸清情况,然后决定行动方案。
第二天上午,褚衍萱回来向我们汇报了情况。原来这次突袭的主谋是原高峰头的伪乡公所长寇某。这家伙被武工队赶跑后,一直怀恨在心,便撮合田六、孙鹏九、曹光林三股伪匪,企图将武工队一网打尽,夺回前高峰头。为此,他大摆酒席,宴请田、孙、曹三人。就这样,四个家伙终于在酒席桌上达成了“协议”,当晚进攻前高峰头。对田、孙、曹我们有所了解,他们都是当地有名的土匪头子。其中田六最坏,手下有二百多人,经常四处打家劫舍,残害百姓,投靠日本鬼子后,更加疯狂。其次是孙鹏九,有一百多人,原盘踞在阴村,被武工队打跑后,流窜到大院子一带为非作歹。再就是曹光林,他的势力最大,有六七百人,称为“曹团”,平时活动在瓦窑一带。为争取伪军中有民族意识的分子,发展抗日的两面派,武工队曾和他建立关系,双方表示“互不交兵”。他与田六、孙鹏九为争地盘矛盾重重。田六所以拉他人伙,主要是利用他的势力。
根据这个情况,大家认为:对付这伙“乌合之众”最好的办法是政治瓦解,配合军事进攻。我们决定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分化曹光林,然后以军事压力动摇孙鹏九,再集中力量打击消灭田六。下午,褚衍萱第二次进入前高峰头,做分化瓦解工作。五点多钟,褚衍萱返回麦城,向我们汇报了情况。他对曹光林说:“领导叫我给你送个信,今晚我们大部队就要包围前高峰头,消灭田六、孙鹏九两股匪徒,由于你昨晚给我们提供了情况,领导表示你还‘可信’,所以给你打个招呼,何去何从,由君自便。”说完,曹光林马上表示感谢对他的“照应”,并说他的人马黄昏就撤出此地。还说,今后请你们手下留情!
晚七点,我们兵分两路,急奔前高峰头。刚离开麦城不远,突然听到南边一阵枪响,估计是敌人发生了“内讧”。事后得知,田六吃过晚饭,得知曹光林的人马突然撤走的消息,火冒三丈,急忙集合队伍,追赶曹光林,在村南头与“曹团”相遇。田六骂曹光林不够朋友。曹以“家中有事,急回处理”为由,依仗人多势大,不顾阻拦,策马而走。田六由于势力单薄,只好忍声吞气,对着远走的“曹团”,乱放了几枪后,龟缩进村。当我反击部队接近前高峰头时,孙鹏九得知曹光林把队伍拉走,八路军又大兵压境,自知面临灭顶之灾,便率领人马,与田六不告而别。这时,只剩下田六这股伪匪了。他手下的人早已慌了手脚,个个惊慌失措。田六自感危在旦夕,骑马就逃。伪匪兵也立即尾随逃窜,结果闯进我埋伏圈,被我打得七零八散,丧命近半。
我们连续打退敌人的三次反扑以后,武工队便以前高峰头为中心在北至郯城城关、南至新安镇及杨集、崂沟、归昌一带活动。沭河两岸的群众在我军的胜利影响下,纷纷起来抗捐、抗粮、抗税,抗日斗争基本打开了局面,为以后东进徐桃、开辟郯三区创造了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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