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再经磨炼
李宁部长曾经指出：有两种学习态度，自觉学习和奉命学习，这是学习态度是否端正的关键。扪心自问，我自认为属于前者。因为到党校学习是我几番请求得到区党委批准才来的。
党校对第一阶段学习的要求是：以整风和发扬民主的精神，学习党的的七大政治报告（重点是报告最后一部分，即全党团结起来，为实现党的任务而斗争），深入领会报告精神，联系实际，总结经验，进一步提高政治思想理论水平。
这一阶段学习占了大半年时间。在此期间，我本着整风和发扬民主的精神，除了对学校领导提过一些意见外，精力全部集中到深入学习文件上了。我的学习方法是按照“三个作风”拟出提纲，分为几个方面：包括“我在群众运动中的指导思想（检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清算自己与群众联系的作风中存在的问题’’，“明确无产阶级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思想”，“整风学习的自我认识及探讨思想方法与学习方法（学习总结）”等，每个方面中又列出若干小题。逐一对照文件，联系实际，反复钻研思考，从思想深处挖掘自己存在的问题，最后写出学习心得。这实际上是较为深入地对几年来我在群众运动中的指导思想、群众路线、群众观点及党的团结等方面存在的问题的一次揭露和总结。
我从6月9日起至10月，根据学习所得，初步整理成近三万字的思想作风学习笔记。这个笔记不是为了向组织交卷（组织并未要求交学习笔记），而是向自己交卷。文字极其粗拙，但却凝聚了自己很大心力，是从自己思想深处挖掘出来的。我长期保存着这份笔记，不时用它来对照自己。
笔记前面三部分分别对“三个作风”方面的问题作了探讨，后面则是对个人学习体会、个人思想作风及其根源的综合分析。
在“整风学习的自我认识及探讨思想方法与学习方法”一部分里有下面一段记述：
理论与实际相结合，要求全党思想上统一，党的思想与党员个人思想的一致。这种一致的标志，就是摒弃主观愿望的个人观点，使理论与实际很好结合，而不被个人主观的思想方法所左右，树立从实际出发的思想方法。
“全党团结起来为实现党的任务而斗争。”毛泽东同志指出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与群众联系在一起和认真的自我批评，是中国共产党区别于其他政党的显著标志。为什么说是三个显著标志？因为它们是从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立场所产生的革命的正确的作风，又是中国共产党二十四年斗争史中最丰富、最重要的经验总结。对我们的提示，就是在三个基本标志下树立正确的思想，在此基础上团结起来，迎接新形势下党的更重大的任务。
“这一回无论如何不要被敌人打散！”怎样才能不被打散？就是要牢固树立三个作风，采取理论实践结合的正确态度改造思想。“和全体同志更好地团结起来，和全国人民更好地团结起来！”如果没有思想一致的基础，采取正确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就难以更好地为实现党的任务而斗争！
党内思想的不一致，在党的历史上有多次的教训。从个人工作及思想活动过程中同样也可得到证明。解决这个问题要真正以理论结合实践，以整风精神改造个人思想观点与方法。进行思想教育和无产阶级革命思想观点的建设，从政治上开展思想斗争，掌握三个基本标志和作风，党的伟大的政治事业的实现才能有保证。几年来一直在进行的整风学习，正是进行思想教育、以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正确方法，纠正党内存在的不良思想倾向，树立无产阶级的革命思想。整风学习是每个共产党员从思想上改造，达到个人思想与党的完全一致的最直接、最明确、最集中的学习方法。即使在游击战争环境下也是如此。
经过几年的整风学习，思想上的进步也是显著的。但是，思想的发展和转变并不是一往直前、一帆风顺，往往要经过若干反复，才能前进一步。特别在开始阶段，对整风运动还缺乏明确的认识，存在着为整风而整风，或把整风当作一项任务来完成，因而整风学习不接触思想，整风文件的学习也是字面的，没有领会其精神和实质。达不到思想改造的目的。对整风学习的认识也经过了逐步提高、逐步深化的过程。现在，以今天的认识水平去看待几年的整风学习，有下列的几点体会：
牢固树立整风是一场伟大的思想革命的概念，但真正了解与掌握并非一件易事。几年来经常处在不明确、抽象了解和掌握之中，从字句上、表象上、局部地看待整风运动，其结果往往是片面的、不彻底的。首先是把个人主观的思想看作是已经和党的思想一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改造的必要？这样学习就无法再深入下去了。思想革命本身就包括了破坏和建设两个方面。旧的、错误的思想不被破坏，新的革命的思想就不可能树立起来。过去的错误倾向不从思想上摒弃，自然不会自觉地接受正确的思想，即使表面上接受了，也会成为正确与错误的混合体。只有逐步而牢固地树立新的正确思想，才能彻底地清除旧的思想。我们说整风是一场思想革命，也就是不能以小资产阶级的中间思想来划清新与旧、正确与错误的界限，而必须以革命的态度去划清两者的界限。要对旧的错误思想采取坚决、彻底揭露的态度，对自己不留情面，敢于否定自己的错误思想，才能为正确思想树立良好基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既是思想革命，革我们自己思想的命，也是一样的道理嘛！
在思想革命的实践中，也有另一个片面和极端，强调彻底地揭露，坚决破坏旧的错误的思想，而不注意新的正确的观点的树立和建设，这种革命同样也是不完整的。它着重于在实践中的揭露批判，但却未使这种实践提升到理论高度来认识，造成理论与实际的脱节，陷入盲目的实际之中。它同样不可能达到建设革命思想的目的和期望。
整风运动既然是一次巨大的思想教育，一场伟大的思想革命，它的重心自然要放在思想上。而不是死抠一些具体事务，以揭露、批判这些具体事务为满足。彻底脱裤子，什么也不留。勇于批判自己，正视自己，精神固然可嘉，但没有提高到思想原则的高度来分析认识。甚至在揭露批判之后，把问题留下一大堆，而无明确的解决办法，在以后还将重复这些被自己批判过的东西，这无形中成为“为整风而整风’’“为揭露批判而揭露批判”“为反省而反省”，阻碍了自己思想的改造和提高。在整风的实施过程中，从一开始几乎都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接触和解决，而且不是简单和容易地去解决，也需要一个对问题认识的发展过程。这也影响到对自己思想的全面的认识，在整风的某个阶段，集中于个人思想以及生活作风的检查交代，或集中于政治组织、历史等问题的叙述说明，这是整风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要搞清和批判的事。但在学习反省中把思想集中于这些地方，问题说清楚，顿觉一身轻松，也有的老是说不清楚，而给自己留下了思想包袱。提高思想觉悟和水平的大事，无形中也被搁在一边。不能否认在整风中解决上述这些问题，说明正是通过整风取得了重大的收获，但思想进步没有跟上，这个收获还只能说是不全面的。我的体会，整风是每个共产党员对自己的思想革命的集中一战，是无产阶级革命思想战胜个人主观思想的激烈碰撞。要在思想上采取革命的方法去战胜自己，建立新的革命的正确思想。整风是个人思想、政治组织历史及个人作风的全面清扫，但思想问题的解决，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中心所在，只有思想上的揭露批判检查交代，没有新的正确思想的树立与建设，这个思想革命也是不完整的。整风是针对个人的思想倾向及反映在各方面问题的集中解决，但一个共产党员的思想改造是长期的，各种思想倾向仍时时侵袭我们的肌肤，整风的后续工程，加强无产阶级的思想修养，做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革命战士，是每一个人长期的不懈的追求！
在“出身成分给我思想根源性的影响和怎样加强无产阶级自我修养”一部分中，笔记是这样记述的：
其一，破落已久的封建阶层转化为自由职业者家庭有着传统的封建道德的熏染，和城市小知识分子自由主义道路的影响，外祖父培养我的封建道德观，母亲给我的新的（资本主义的）自由色彩的教育，支撑着我的旧观点的两个方面。又曾经过四年的学校生活，自由主义成了主要的表现形式，但有封建道德影响的存在，无形中形成我的极端民主、自由、散漫，“合则留，不合则去！”崇拜个人的正义的个人主义的系列思想。在此思想基础上也孪生了清高自视、不畏权威、硬汉子不服输、穷且益坚、死不回头等等个人突出的“英雄”思想。曾经幻想写下自己的英雄业绩，培育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情操，贯穿这条思想路线而从个人出发的倔强自负，一件事不干则已，干则要干到底。也曾经在我以后的革命道路上起到顽强的支撑作用，但这究竟是个人英雄主义思想的附属物。必须批判其旧的道德观，接受其合理的“内核”，使之向正确方向前进并发挥作用。
其二，三岁识字，十二年书窗，家庭、学校笼罩了少年生活。“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以书本为实知，以树木为森林，所以不辨菽麦，走了逆转知识的道路，片面夸大自己所知，带来了害人害己的教条主义思想方法，与小资产阶级片面极端的思想结合，形成了个人主观主义认识事物的顽固基础。
其三，家庭经济日趋破产，母亲不固定的低微的薪金供给，时有断炊之危。贫困的知识分子生涯深深浸染我的思想，幼年时幻想长大能有所作为，以扭转家庭在经济上的厄运。这就助长了个人英雄主义的浓厚色彩。用旧的观点找寻旧的出路，在此基础上上进努力，不做一个堕落的子弟而自诩个人的正派。经济上的贫困，小知识分子的敏感，书本的印象，糅合起来也反映了对旧社会的空洞不满和对旧制度的憎恶。在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的影响下，掀起了对革命人生观的向往和追求。我的革命动机由此开头，它产生于小资产阶级个人奋斗的基础之上，在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的引导下跃然奋发，我的思想基础就铭刻了个人主义的轨迹和烙印。因而本身就是脆弱和不巩固的。只有在巨大的群众集体洪流的推动下，投向革命的实际，逐渐加深新的思想，奠定和提高自己的觉悟水平，而原始阶级自发的思想意识残余则仍在新旧两种思想中摇摆徘徊。战胜它的主要支撑者是党的思想和组织的力量，和群众中蕴藏的巨大的革命激流。离开这些，个人终将一事无成，成为革命队伍的落伍者。
怎样加强无产阶级的自我修养？既然我的思想是在正确与错误中夹杂前进，现在也正处于这种情况之下，要划清两种思想的界限，加强无产阶级的自我修养，就成为思想工作的重要任务。小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思想本质与无产阶级的集体主义思想是根本对立的。清除个人主义的思想不是空口谈谈如何提高自觉性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要看到正确思想在党的历史上经过多少次的曲折斗争才最终战胜错误思想，从而奠定革命的胜利基础。看到今天正确与错误两种思想在我的思想发展过程中的变化消长。其一，我走向正确道路在于党的教育和指引，在于群众激流的巨大推动力。个人主义只有在参加革命的集体事业当中，才能得到改造，在群众的集体的伟大事业中，溶于党的正确思想和群众的集体熔炉之中，要继续巩固无产阶级的正确的革命思想，和个人主义思想及其本质作坚决的斗争，还要坚持接受党的思想教育，投身于群众的行动和实践中，投身于党的集体的伟大事业中。离开群众与集体，空谈个人思想的无产阶级化，还只属于个人主义的思想范畴。
其二，党向我进行了持续不断的思想教育，但我本身逆转知识的特点，在周围环境中还有旧社会影响的存在，真正要做到个人思想与党的思想的完全一致，必须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正确作风。把自己在革命事业的实践中积累的实际经验，将思想的实际活动，提高到党的理论的水准。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原则与作风，才不会使自己陷入泛泛的教条之中而不能自拔。
其三，要真正了解自己思想发展的变化规律，掌握正确、错误交叉关联、互为影响的特点。在正确思想取得新的成就时要谨慎小心地防止自满，发现错误思想抬头的趋势时，要以正确的观点分析，注意克服自馁，在明确阶级界限的基础上，客观地分析事物，任何观点的夸张与对事物绝对否定的态度均是不可取的。明确是非，冷静分析正确与错误得以存在、发展的各种因素，取得经验，真正做到划清界限，坚持正确，顺利前进。一切消极否定自己或盲目的自觉纠正，均不利于革命事业沿着正确道路向前发展。
到了组织部，理应先去干部科报到，因为我来学习时，就是先到的干部科。当时的干部科长于一川，人很细心，对同志态度很好。他一见面就说：“你是郝炬同志吗？我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不过今天初次见面，和没有见面之前的形象却大不一样呀！”
我明白他这话的含义。是指前年来党校学习的二地委邹玉峰、王景芳等同志，在党校民主整风大会上的发言，主要是集中针对我，把我说得乱七八糟，给人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和现在对我的了解和印象，判若两人。
利用各种机会了解干部的状况，这是干部科长的重要职责。于一川就利用这短暂的机会，和我坦诚相见，亲切交谈，使我深感组织部是干部之家，留下难忘的印象。现在于一川已调到下边担负领导职务，原在滨海区任地委书记的田海山接替了干部科长之职。而组织科
长张闻韬是由渤海区五地委调到分局任职的，这个同志我原来也未见过。他和程雨村很熟，在党校这一年，他曾多次来看望渤海区来的学员，并曾专门来告诉我：华东局收到重庆南方局转来吴玉章的电报，系我母亲造访吴老，请求查找我的下落，嘱我向家中发信，电报还告知我家在重庆的住地。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给家里写信，使家人放心，这也是对大后方的人们介绍和宣传解放区的一个机会。这次我和程雨村自然而然地先到了组织科，而后再去干部科。不过我们来组织部报到，不论是田海山还是张闻韬，对我们来做什么，都说不清楚。因为这是李宁部长自个儿决定的，只能等待李部长说了才算。
我们终于在李部长未外出的空隙，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他。他不像温庆春那样矫揉造作，只是说，你们先在此处待几天，等确定工作后，我会通知你们。不管等多久，你们都应该平心静气，好好学习，别再像在党校那样张扬浮躁了，记得那时我就这样批评过你们呀！他还交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很忙，华东局机关很多事都压在他的头上，他不在时，有事可以和田海山他们联系。从他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对我们两人的态度，不是因为工作需要留下我们的，实际上是没有找到我们要去的工作单位，只能在此等待了。
我曾记得，在党校时，我所在的学习小组，有两位不是共产党员的特殊学员，一位是孙衷文，原湖西党委宣传部长，在湖西事件时被叛徒反革命分子以托派为名逮捕拷打，并以逼供信手段要孙指认其他党员为托派分子。孙在严刑逼供之下违心地诬指了一批党的同志，因此受到停止党籍的处分，留在革命阵营做一般工作。
另一位是谢育材，一个大革命时期入党，在白色恐怖时全家被害的老同志，前几年在国民党统治区担任中共江西省委负责人时被捕人狱，在狱中得知敌人利用叛徒，已经察知党的南方局南方工委的住地，企图偷袭并一网打尽的计划。为营救组织，他假填“信仰三民主义”的表格，乘监狱防备松懈之际，越狱逃出，找到“南委”，告知情况，也报告了自己的动机和作为，等候组织处理。他也由“南委”转移别处，后到东江纵队任参谋长，但党籍因此停止。他们是华东局特别安排来党校学习，以审查各自这段历史的。在小组学习中，我和他们交流思想观点和理论认识的时间较多，对他们历史问题的分析批判提出的意见也最多，特别是对谢育材，是舍身为党，不惜自己冒政治上失节的恶名以保全党的“南委”的无私行动，还是留身报仇，带有个人复仇主义的因素？二者交织于一身，正确与错误如何得以辨分？希望他进一步挖掘自己内心的思想感情。这种深及思想深处的诱发，曾使得这个老同志热泪满眶向党倾诉自己内心里的一切思想浮动。
在学习结束之前，当听到我敞露自己想调换工作时，他们说我应该从事党的理论和宣传工作。他们的说法，对我也有一定的触动，我从未想过我身上还有从事思想文化宣传工作的能力！但现在看来，这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就在这很短的时间中，我还见到了刘格平。一年来，遇到学习中有休假的时间，我常和渤海区的刘青林、王世延、辛国治等同志到他家中做客。这次他得知我们被留在组织部等待分配时，他说：“这很好嘛！”以他的体会，当时分局留下他做回民协会工作时，实际上是给了他较多的时间，学习党的理论、路线、方针、政策和党的历史经验，以备今后工作之需。在回协工作两年，实际上是边工作，边学习，回协本身_L作量不大，使他有很多时间了解多方面的事物，最近刚通知他任华东局民运部副部长，加重了他的工作分量。他也提到，你要是能分配到民运部来那不更好吗？
时间不长，李宁部长又把我们叫去，很严肃地通知我们：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支援自卫战争前线。国民党集结大军，自苏北向山东，重点进攻山东解放区。今年山东全境将面临大规模的战斗，支援前线的重担，也将由山东全力承担。前些日子，山东曾经组织民工担架队，去苏北前线，但搞得很不好，大批的担架队，还没到前线，人已散光了，给部队作
战增加了很大的困难。华东局这才下了决心，通知各区党委、行署加强这方面的工作，上一批担架队，一律要县里主要领导干部带队，按民兵组织团队，保证支前任务的完成。现已决定，省里组织山东支前委员会，下设人力动员、民站、粮秣等部，全面负责支前工作。省政府郭子化秘书长担任支前委员会主任，华东局城工部部长杨一辰担任人力动员部部长，民运部部长张哗去担任民站部部长，你们两人分别去人力动员部、民站部任副部长，在他们领导下，做支前的具体工作。他特别指出：你们的组织关系留在组织部，因为这是一项临时性的工作，但它却很艰巨，对你们也是一次很大的磨炼！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们哪能有什么意见？尽管是临时任务，也算是李宁部长给我们的磨炼机会，过去我们不就一直在战争中磨炼吗？这次磨炼也不见得比以往更严峻！况且这是关系解放区安全和人民革命事业的大事，我们是乐意去干的。
从李宁处出来，我们就去田海山、张闻韬处告知。田海山早已知道此事，李宁在与我们谈话前，自然早已向他交代过。看样子田海山还是担心我们对临时工作有意见。他说：“这是当前的大事，华东局专门讨论过加强支前工作，要选调一大批干部专门从事此项工作。区党委、地委、县委都要把支援前线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你们去干这项工作，不是正好吗？”
“这些我们都明白，李部长早打了招呼，给我们磨炼、考验的机会，干什么事，不都是一样！何况这是对当前战争极有贡献的工作！”在这两位老同志面前，我无法直接表示出对李宁部长对我们的态度和做法的意见，但在情绪上却有所表露。
“不是‘磨炼考验’吧，主要还是大战迫在眉睫，支前成了地方上的头等大事，抽你们去，说明对支前工作的重视，也是对你们的重视嘛。”
正在此时，滨海地委副书记孙汉卿也来此。他和田海山两人曾是滨海区地委的老搭档。滨海区党委撤销，三个地委合并为滨海地委，直属华东局，田海山调组织部，他仍在滨海地委做副书记。这人说话很爽快，嘴上没点遮拦。他说向李宁部长汇报工作，李部长把事情问得很具体，还谈到滨海各县近日组织第二轮支前担架队的事。前一次组织得不好，人还没有上前线就溜了个精光。头一轮按华东局安排差不多都是县长、县委书记带队去的。这一轮担架队，通知时间较长，县长、书记去不了，也不能去，谁去带队，地委已经定了带队名单。田海山听了以后略为诧异地问他：“老孙，你的观念有没有问题，怎么各县都差不离是这些同志呢？”
老孙嘻哈一笑：“你别大惊小怪，李宁部长上回向我交代过，可以挑那些有工作能力，平素总是调皮找茬、不好领导的人，对他们也是一种磨炼呀！”
对他的这一说法，我和程雨村不禁相视而笑。我低声对田海山说：“咱别议论这事了，你看汉卿同志不是把李部长的底全兜出来了吗？”
这屋子本来不大，再低的声音，几个人也都听见了，一下子把田海山这个老实巴交的同志弄得十分尴尬，他一时语塞。
孙汉卿有点莫名其妙，也不便再说别的什么。
倒是张闻韬机灵，他抢先说了话：“别再瞎扯乱谈了，咱们说点别的正经事吧。他们二位就要到支前委员会工作，将来免不了和你老孙打交道，你谈些这方面的情况，有助于他们能了解些实际情况，这不很好吗？”
我的心情依然很平静，反正做什么工作都是党的需要，都是革命的需要。说你调皮找茬，要让你去磨炼一下，也是考验你的组织纪律性和革命积极性，也仍然是对你的信任和关心，并且把我们放在杨一辰、张哗这些老领导人手下，做他们的副手，这不是很好？这些老同志不一样也调去支前了吗？
到郭子化处报到，也算是支前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杨一辰、贺致平（代替因病不能来的张晔），以及粮食局的负责人都到会了。贺是华东局农委负责人，也是一位很老的同志。这个所谓任务很重、权力很大的山东支前委员会，总共也就十多个干部，加上一个警通队，一共不过几十人。粮秣部是粮食局派出的一个小班子，随支前委员会行动。人力动员部是杨一辰从城工部抽调来的几个人加上我。民站部一样也是由民运部、农委调来的人组成。
郭子化看来是更老的领导，杨一辰、贺致平对他都很尊重。据说他曾在鲁南、湖西及徐州、蚌埠等地行医，小有名气，实际上是以看病做掩护，长期在这一片领导党的地方工作，颇有威信。现在他是省政府秘书长，实际上就是省政府负责人，因为主席黎玉是华东局、山东军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郭子化年纪较大，态度很严肃，有不中意之处，会立即严厉批评，不留情面，充分表现出他的坚定、疾恶如仇的鲜明性格。他强调支前委员会的同志，要把战争观念放在第一的位置，服从战争需要，全力支援前线，每个同志都要雷厉风行，履行职责，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以致延误军机者，要受到纪律的严处。这一个小会，实质就是一个动员会，布置会，使得我们一下就紧张起来。
郭子化交代：蒋军号称六十万之众，重点向山东解放区进攻，目前其主力已逼近枣庄，临沂是其下一步目标。济南的李仙洲部，亦蠢蠢欲动，目的是与蒋军主力在鲁中山区会师，对我军形成包围夹击之势，整个鲁中即将面临全面的战火。支前委员会现在还在临沂附近，在华东局、山东军区、省政府直接指挥下工作，敌军进攻临沂只是个时间问题，领导机关即将转移，我主力兵团将在全区范围内机动作战，支前委员会也将分前后两条线，前方部分将与野战军后勤配合，随时根据战局情况及支前需要，与后方支委会联系，组织各方人力、物力支援前线，保障战争的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