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辟滨北地区的任务基本完成后,我们抗大的全体同志返回莒日公路以南的文疃周围驻防。一方面突击完成毕业前的教学计划,一方面做好配合主力部队,组织石沟崖攻坚战前的准备。
石沟崖伪军据点,地处日照西北边界,西临莒县城,周围有八个小山头,为要道的咽喉,是敌我必争之地。1943年春季日寇大扫荡之后,对我广大农村实施分割封锁、强化治安政策,驻莒县的日伪军进驻石沟崖,强迫大批壮丁上阵,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在南北小山头上建了炮楼,在村内建了暗碉明堡,构成了工事坚固、火力成网的大据点。据点里驻守着地头蛇朱信斋为大队长的汉奸队。朱信斋何许人也,周围百里内外的民众一听他的名字,无不毛骨悚然,切齿痛恨。朱信斋是日照黄墩人,十八岁就在甲子山里当了土匪,作恶多端。“七七事变”日本鬼子占领山东,他摇身一变拉起了抗日队伍,自任大队长,曾归属我山东纵队二支队的序列。1940年投靠到蒋顽军一-O师缪澄流的麾下。朱匪以黄墩为中心,以甲子山为基地,在山头上建碉堡,占山为王,经常偷袭我根据地和区、乡、村政组织,专门抓捕、杀害共产党员。对当地群众实行残酷镇压,黄墩南沙滩成了杀人场。为解救这里的人民,开辟新区,我八路军教导五旅十三团、教二旅六团,由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在一一五师的统一指挥下,于12月17日至30日,发起了讨顽甲子山战役,把匪军歼灭过半,朱信斋率残部逃到莒日公路以北,甲子山区彻底解放,开始了抗日根据地的建设。1943年的春季,朱信斋投降日寇当了汉奸,被日军委任为“莒县防共预备团”,不久又改为日照县保安大队,任大队长。在石沟崖安营扎寨,把一些地主武装、散兵游勇收拢起来,共五百多人编成六个中队。这股伪军变本加厉、穷凶极恶地与八路军、抗日民众为敌,经常出动抢劫掳掠,杀人放火,扰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对莒、日、滨北(现在的五莲)三个县、九个区的抗日工作构成了非常严重的威胁。1943年底,山东、滨海两级军区为除掉这一祸害,加快新区抗日民主的建设,决定发起石沟崖战役,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朱信斋,拔掉这颗硬钉子。经过兵力的调整部署,所有的参战部队在滨海军区司令员陈士榘的指挥下,迅速进入阵地:莒中县独立营和抗大一队埋伏在纪家店子以西的公路两侧,专打莒县来援之敌,并寻机攻克纪家店子。滨海支队的一个团进入沈疃西北高地,专打日照来援之敌,并相机攻克沈疃据点。
抗大警卫营埋伏在三庄公路两侧,严阵以待,阻击增援之日军。抗大二大队和日照县大队占领石沟崖以北的两个山头,专打突围逃跑的敌人。战无不胜的老六团(即一一五师)的老686团担任主攻。1944年1月21日的夜幕刚刚落下,三个营的指战员,冒着刺骨的寒风,急行军把石沟崖的敌人包围起来。22日拂晓战斗打响,六团四、六连在机关枪的掩护下,用铡刀砍断铁丝网,架上竹梯,爬上炮楼,把手榴弹塞进枪眼,炸得敌人叽哇乱叫,抱头鼠窜;六连突击排乘机占领了西岭炮楼,立即发射三颗信号弹。八连突击队也攻下了东岭上的炮楼,占领了石沟崖的制高点。团长身先士卒,率领一营冲进庄里,遇到暗堡的阻击,战斗十分激烈。贺团长命令神炮手连长李友璋瞄准,八二炮连发数响,命中敌暗堡,敌人失去了指挥,乱了手脚。经过五个小时的村落战,村内的敌人全部消灭,只剩下北围寨的大碉堡,这是朱信斋的老本营。贺团长命令预备队进入阵地,射击、喊话,以消耗敌人的弹药和体力。把主攻营连替换下来,开“诸葛亮会”研究打法。二十三日上午,莒县城日伪军400多人增援,被我埋伏的部队迎头痛击,打得敌人落花流水,窜回莒县。我军乘机攻克了纪家店子,40多名伪军全部生俘。同时,包围了沈疃据点的主力团,也拿下了沈疃。把石沟崖敌人的东、西退路全部截断,朱信斋成了瓮中之鳖。下午四时发起总攻,四个突击连同时冲进北围寨,敌人被我军的猛烈炮火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战斗到深夜,只剩下最后一个碉堡,朱信斋和他的特务队缩在一起,顽抗到底。在我军冲锋枪、手榴弹的猛烈攻击下,炮楼一层的敌人缴械投降,只有朱信斋和他的小老婆、护兵还在垂死挣扎。我突击排运来大量柴草,放上千辣椒点燃起来,顿时浓烟滚滚,炮楼上的敌人不敢呼吸、不敢睁眼,朱信斋及其帮凶被我军活捉。整个战役共打死打伤敌120多名(内有日本兵两名),俘虏409名,缴获机枪四挺、小炮六门,长短枪400多只,还有一大批粮食、弹药和军用物资。由于朱信斋一伙都是土匪兵痞,坚决与我为敌,我老六团在打暗堡、攻炮楼的战斗中,伤亡也比较大,活捉朱信斋,付出了血的代价。拔掉石沟崖这个钉子据点,把日寇的交通要道拦腰截断,使滨南、滨北两块根据地连成一片,人民群众重见天日。所有参加此次战役的军民无不欢欣鼓舞,人心大快。捷报传开,群情振奋,各村镇的墙上、树上,贴满了庆祝胜利的标语口号,县、区、乡政府所在地的群众,敲锣打鼓,集会游行,庆祝大捷,掀起了拥军、参军的热潮。1944年1月29日(正月初五),滨海区党委、行署直接组织,在莒中县文疃镇的沙滩上召开公审大会。石沟崖战役的参战部队,日、莒、滨北三县各区的干部和群众代表,附近村庄的民众万人参加。县委书记田海山宣布大会开始,三十多名保卫队员把五花大绑的朱信斋、朱的小老婆和血债累累的中小队长共十四名罪犯押上了公审台。
军区保卫部副部长兼行署公安局长苏羽,上台公诉朱信斋当土匪、顽军、汉奸三个时期的滔天罪行;宣布了其他13名罪犯的主要罪恶。最后他代表滨海区人民锄奸委员会宣判:判处朱信斋等14名罪犯死刑,立即执行。会场上立刻沸腾起来,“枪毙朱信斋,为光荣牺牲的烈士报仇”!“向朱信斋讨还血债”!“杀朱过年”!“向参加石沟崖战役的部队致敬!向老六团致敬”!“共产党万岁!八路军万岁!”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公审之后保卫队指战员三人一组,押解罪犯绕场一周,让所有的到会者目睹民族败类的狼狈相和罪有应得的下场。朱信斋和他的小老婆就地枪决后,其他十二名罪犯当场移交给日照、莒中县公安局解走,在其行凶作恶的所在地执行枪决,以解受害群众的深仇大恨。
从石沟崖战役的战前动员开始,我是抗大二大队的战斗员,参加了战斗的全过程。抗大复课后,校政治部请来日照县委负责人,专题讲述了日照抗日民主政权建立、发展、壮大的经历,介绍了朱信斋反共反人民的罪恶行径。还请来老六团团长贺东生、炮兵连长李友璋,给我们讲述打炮楼、炸碉堡、活捉朱信斋的攻坚战术,对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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