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夏天,我从八路军湖西大队回家探亲时,吉德哥叫我去村西北瓜地里给一个人送饭,不叫我问那人是谁,也不叫我见了和他说话,只许我说是吉德哥叫我来给你送饭的。他还叫我等他吃完以后,把东西收拾好拿回来,到外边不向别人说有人在咱瓜地里。我去后,把饭交给那人,他戴个大席帽子,接过去低头吃饭,我看不见他的脸。他吃完后,把东西推过来,我把东西收拾好拿回家。当时我不知道他是谁,是个什么样子,来我家干什么。第二次他化装成渔民到我家来找我二哥王吉德,他们两个在东屋里谈话,商量事情。为了防止敌伪军突然进来,叫我到大门口站岗放哨。他临走前,另换一身衣服,化装好后,吉德哥叫我到远处看看,有没有敌人,我回来告诉他们没看见敌人,他就走了。第三次,他挑一担湖草来我家,二嫂忙着做饭给他吃,吃完饭后,又换成别人衣服后,背上个背搭子,像个做生意的人走了。我认识他了,他就是刚来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张庆林。有时看到他挑一担高梁在街上卖,有时也卖其他东西。
有一次,我划着小船在湖边上,湖上游击队政委孙新民叫我把他送到湖里芦苇棵里。我们到那里后,已有一只船停在湖面上,船上坐着县委书记张庆林和微湖支队一大队指导员马瑛,孙新民政委也是来开会的,他叫我到芦苇棵外边放哨等着。他们开了二三个小时的会,散会后,孙新民叫我把船划到葫芦头村湖上游击队的住地。1943年春,麦子刚返青时,吉德哥叫我到湖边柳条棵里去,说有人在那里等我。我到柳条棵边,看到张庆林和于化琪坐在小船上,我上船后,于化琪叫张庆林给我谈。张书记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叫你马上去完成。”他把一小包东西交给我后说:“你要用一块方白布包裹好系在腰里,你一定要做到人在东西在,如万一碰到危险时,要记清楚,千方百计先把包裹里的东西处理掉。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又告诉我:“你去时是通过地下交通站去,都是由这个站转到另一个站,用小毛驴送你。在路上一切由他们负责,你不要打听他们是什么人,向哪里去,住在什么地方。到达目的地贾汪,找到刘瑞龙后,亲自把包裹交到他手里,拿到收到条后才能回来。返回时只有你一个人,叫他们给你写个经过那些地方的路线,你自己想法摸着回来,路上要千万小心。”最后,张书记又安排我说:“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必须有个可靠的人送去,现在找到你,希望你能胜利完成党交给你的重要任务。”
我接到任务后,晚上沛滕边县地下交通站的同志,用毛驴把我送到下一个地下交通站后,他们就回去了。我休息一下,吃完饭,换了人和牲口,由他们牵着毛驴护送我到下一站。他们不知我是个多么大的干部,都是很严密地保护着我向前走。白天停下来睡觉休息。他们对我招待得很好,还有人给我站岗放哨。就这样一站转一站,走了两个晚上,才到达贾旺一个山窝里,找到运河支队司令部,把东西交给刘瑞龙,他写个纸条说亲自收到。当时刘瑞龙是淮北区党委书记,这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回来时是白天走的,自己不知道路,又没熟人可以打听,问路时又不敢随便找人,只能按他们指的路线,我找在地里干活的农民问路,一小段一小段打听着向前走。这时我的心情真是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一点底,向前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地回家摸索着走,一路上碰到不少日本鬼子和汉奸,我都尽量躲开,有时停下来让敌人先过去,有时绕道走,有机会就藏起来。就这样我走了两天多才回到家。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我这次任务,从张书记再三交代,一路上各个地下交通站严密保卫,收到后认真打收到条看来,这包裹很重要,到底是什么呢,对我是个谜。回来以后,我到湖里找到张庆林书记,把收到条交给他,告诉他我在路上和见到首长的情况。张书记和孙新民政委都高兴地表扬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工作做得很好。1986年1月13日(王吉森:原南京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