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打游击吗?
没打过。但会……会背……游击战术“十六字诀”。
第一句就是“敌进我退”呀。
不过,进退自如也是要有条件的。经常会有“狭路相逢”的时候。躲不过,绕不开;有时,还不得不迎面而上,这时你就得豁出来了。
三团来鲁南不久,就与日寇有场血战,那就是鲁南抗战史上著名的苏家崮战斗。一曲永垂青史的爱国主义之歌,永远回荡在英雄团队的军史上。
1941年11月初,日寇集中5万兵力对沂蒙山进行了空前规模的大扫荡。一一五师师部跳出日军“铁壁合围”,进入鲁南山区。随行的山东分局党校约400学员,上级就交给三团了。当时,三团正在宁家圈休整,接到任务后,决定于12月7日晚转移。
首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三团。许多事只能是“事后诸葛亮”了。据亲历者回忆:“7日上午,肖华主任来团向全体干部讲话,团主力决定推迟一天行动。恰巧这一改变使我丧失了时机,陷入了敌人重围。”
第二天,东方刚露鱼肚白,四周群山枪响成一片,有6000多日伪军向宁家圈袭来。肖主任赶着要回师部,三团首长想派一个班护送。但肖华摆摆手,他只点了一个副教导员,加上两个警卫员,一行4人,从鬼子缝隙里钻了出去。
这个副教导员40年后成了南海舰队的司令员,他名字叫张朝忠。护送路上,张朝忠腿上还挨了一枪,情急之下当时竟没察觉,事后才见血都湿透裤腿了,看来也是被鬼子追着打。
“首长大”,但目标小,成功突围。
三团行动就不那么利索了,还带党校400来人。这些学员都是来自山东各地的党政军干部,在基层也是首长,都是革命队伍的人才,如被鬼子包了“饺子”,那损失就惨了。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去。
三团首长心里一定有后悔,不该到宁家圈休整,这是一块山中的盆地。六七个小山村错落其间,四周都是四五百米高的山岭,鬼子把路口一卡,大部队行动就难了。
敌情不明,朝哪个方向突围,一时难以判断。尤其是部队通信手段落后,下达指令全靠跑腿,往往贻误时机。为了轻装,三团仅有的两门迫击炮都就地掩埋了。
大雾渐渐散去,天放亮了。王吉文决定朝东南方向突围,命令一连迅速抢占苏家崮,从这里杀开一条血路。据亲历者记述:“由于情况紧急,决心变得快,具体任务未逐级交代清楚,特务连(欠一个排)、第四连及第五连的一个排,见团首长上了苏家崮,也随后跟上来。”
苏家崮是一座长条形山头,南北长约两公里左右,北窄南宽,南北坡度较缓,有上山的小路,但东西两面却是十数丈高的悬崖。一连从北头上了山,鬼子也从南头上了山,正尾随党校而来。
遭遇战就这样打响了。王吉文团长当机立断,正好参谋鲁军就在身边,立即派他去一连传达命令,要一连迅速夺占苏家崮南头的小高地。
鲁军,就是笔者以后会常常提到的魏学诚。一连长还是个老红军,立刻带一排夺占小高地,但旋即又遭鬼子反冲击,连长中弹牺牲。一连且战且退,依托苏家崮中段的一处废墟与日军激战。
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国人家喻户晓。苏家崮血战之壮烈不亚于狼牙山。“1941年12月山东纵队两个连又一个排在坚守苏家崮时,与敌人反复冲杀,最后仅剩下的三十多人全部抱敌投崖,与敌人同归于尽。”一篇文章这样写道。
苏家崮究竟有没有生还者呢?
四连据守在苏家崮北头,有个小通信员名叫高鸿声,他当时与战友搀扶一个受伤班长退到断崖,眼见鬼子逼近,班长坚决要求留下。高鸿声刚下崖,就听一声轰响,班长毅然拉响了手榴弹。
据高鸿声回忆,四连还有8个战士生还。但到了新中国成立之时,也就剩他一人了。
崮上激战正酣,团部乘势突围,不料迎头撞上大队日军。短兵相接,近乎肉搏,太玄了,张玉华的警卫员射击中竟然被鬼子一把抓住了枪管。双方混战一场,最后还是冲了出来。
突围的代价是沉重的,政治处主任陈小峰,参谋龙非等二十几个干部在突围中牺牲,这都是些优秀人才,三团也可以说是被重创了。但此战鬼子也是被狠狠敲了一锤,被打死400余人,战后郑城、白彦等处焚尸两天。据说,旅团长河田槌太郎也丧命于此。
苏家崮战斗掩护了党校学员成功突围,三团却是一次较大的损失。战后三团有过总结,有许多可吸取的经验教训。从亲历者的记述来看,其中也谈到当时部队正在休整,思想有所放松。
“听个别上级首长说敌近期不会扫荡鲁南更滋长了麻痹情绪,结果是放过了适时转移到机动位置(如靠至某一据点附近)的时机。”魏学诚在日记中写道。
的确,如果部队提前转移,损失多少可避免一些。
主力是挑重担的,三团损失不小,要尽快恢复元气。上级很快给三团“输了血”,增添了有生力量。
不过,上级也发话了,三团军政首长的“交椅”得让出一把来。
此话又当怎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