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武器怎么办?营长靳家香、政委张大明带着我和警卫员,去见贺军长和关政委。当我们向军首长反映部队武器不好、子弹奇缺时,贺军长听了后,笑着对我们说:“我这里没有武器,你们自己想办法,缺少武器,去找敌人要。”根据贺军长、关政委的指示,我们带领部队由万里镇向游击区进发。部队到了几个小村庄,正准备宿营,突然从远处传来了锣声。我们立即意识到,这锣声是当地地主武装互通情报的信号,意思是发现红军部队来了。这时,营长立即派人到各连驻地要他们也敲锣。“我们也敲锣,这不正好中了敌人的计,敌人不就知道我们驻在村里了吗?”……大家讨论着,不知道营长到底使的什么招。天刚放明,一连哨兵就报告说:在距我们约两里远的地方,发现有敌人骑兵过来。靳营长命令各连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并叮嘱说,不管来敌多少不要先开枪,如果敌人少最好是捉活的,这样既能通过敌人了解前面的敌情,又不至于暴露我们的目标。不一会儿,敌人接近了,只有十几个骑兵。这时,营长要求活捉敌人的决心更坚决了。他让营部的马兵(饲养员)王长发继续敲锣,引逗敌人。转眼工夫,这伙敌军便闯到了营部门口。一个敌人气势汹汹地问老王:“你敲锣,共军在哪里,有多少?”老王说:“不知道!因为周围都在敲,我不敲行吗?”敌人生气地骂道:“真是活见鬼!就数你们这里敲得凶,害得老子好苦,不等天明就出发,一部分朝东,一部分朝西,急得连饭都没有吃,一口气跑了好几里,鬼都没有见一个,快下楼给老子开门弄水喝、做饭吃。”老王从梯子上下来,刚一开门,早已准备好的我二连战士们从院子里一齐冲出,夺枪的夺枪,拉马的拉马,解子弹带的解子弹带。这时,敌人才知道上了当,慌作一团,有的跪下作揖磕头,有的举起双手,只喊饶命。唯有那个站在最后的营副,尚未下马,他一看情况不妙,便想夺路逃跑。可是退路已被一连切断。村子的北面是陡坡,他骑在马上下不去,于是掉转马头想从南面山洼里逃走。谁知这里都是几尺高的田坎,他的马连蹦带跳,把他掀了下来,全身滚得活像落水鸡。这场战斗仅用了几分钟,共俘虏十三人,缴获驳壳枪五支、马枪八支、马十三匹、马刀十三把及子弹七百余发,还有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清查战利品时,有的同志说:现在我才理解为什么在敌人敲锣时,营长也命令各连敲锣,原来他使的是迷魂阵,分散敌人的兵力,打其一部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都很高兴,唯有战士王长发却不像平日那样爱说爱笑。有人问他打了胜仗为什么不高兴?王长发说:“你们背枪的缴到了枪,骑马的缴到了马,我敲锣敲得胳膊都酸痛了,只捞到这面破旗子有么用?!”营部军需长听后插话说:“你莫看它现在没用,只要保存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着它咧。”经过一夜雨中行军,我营奔袭强家大湾扑了个空。原来敌军知道我们离开了万里镇,乘雨夜又去袭击万里镇了。这时,营长召集各连干部开会研究行动方案。在会上,有的建议返回万里镇,杀个回马枪;有的要求就地埋伏,等敌人回来再收拾他们;有的说最好在半路截击敌人。营长仔细地听取了各种意见,分析了俘虏的口供,经与政委商量,提出了“将计就计,以智取胜”的方案。他说:去进犯万里镇的敌人,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团丁三十四人,最近组织的清乡队一百二十多人。团总张国栋因怕死,去会姘头了,队伍由他的堂弟张国梁指挥。在新城集合队伍时,张国栋为了给弟兄们壮胆,曾编造说:驻扎在沙洋的国军答应派一个营协助“会剿”万里镇一带的共军。根据这一情况,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化装成“国军”,智歼敌人哩?大家一听都觉得这个办法好。这时,军需长高兴地插话:“不是还有一面国民党青天白日的破旗吗?这次可以用上啦!”营部书记也兴奋地说:“我们俘虏敌人团总部书记官时,敌人的印章、印有番号的信纸、信封,团总张国栋的大印都被我们搞到了。”营长听后让营部书记立即以张国栋的口气起草一份命令。书记思考了一下便提笔写道令二团三营协助剿灭万里镇、太和场、鲫鱼口一带共军,在围剿期间,本团所属分队和清乡队均归李营长统一指挥,不得有误。令达奉此,仰照执行。团总张国栋×月×日命令写好后,营长和政委又审查了一遍,然后把俘虏来的敌团总书记叫来,让他用印有团总部字样的信纸誊抄了一份。这时,营长对如何行动又进行了具体的部署,他说:“一连仍担任前卫,一定要化装得像个样子,军服不够,由各连支援。行军时各连都不要打红旗,把马刀、驳壳枪上的红绸子、红布、红丝带都取下来。骑兵连长化装成敌人的营副,注意,一定要把那双带马刺的皮靴穿上,还有武装带、上尉军衔的胸章也别忘了,另外还要带点缴获的名片。”骑兵连长一听,有点为难地说:“我这一打扮成什么人了?”营长讲:“不管像什么人,这是任务的需要。”接着营长还向骑兵连长详细交代了如何行动的细节。各种准备工作做好以后,部队沿着大路大摇大摆地出发了。走到离万里镇八里远的一个村庄附近时,一连尖兵班报告:“前面发现敌人,打的红旗。”营长命令号兵,吹问答号。可是敌军没有号兵,不能答号。营长告诉尖兵班,要他们派一个人过来联络。敌人看到我们打的是青天白日旗子,很快就派了一个人来。一连连长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来人说是保卫团的。一连连长故意说:“你们不是保卫团!是红军吧?不然,你们为什么打红旗呢?”来人一听这话,吓得连忙否定说:“长官,别,别误会,我们是保卫团,打红旗是为了欺骗民众。”没想到敌人也搞了这一手,可惜的是他们装得太不像了,有的左肩挂着枪,右肩挂个大包袱(抢的衣服);有的是右肩挂枪,左肩上扛着粮食;有的干脆用枪挑着鸡、鸭和其他东西。至于保卫团后面的人,更是乌七八糟的了。一连连长把以敌团总张国栋署名的命令递给了敌指挥官。连长看到敌指挥官看了命令没有丝毫怀疑时,就指令敌指挥官赶快把队伍集合起来,说“李营长”要给弟兄们训话。敌人集合队伍以后,靳营长穿着一身灰色斜纹布制服,戴着缀有青天白日帽徽的大盖帽,挂着武装带,斜背着手枪,穿着一双浅口黑皮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真有点像个国民党营长的派头。敌指挥官一见营长驾到,赶快喊了声立正口令,快步跑到离营长三步远的地方向靳营长敬了礼,并报告了保卫团和清乡队的人数、武器等数目,最后他恭恭敬敬地说:请李营长训话。”靳营长大大咧咧地还了个礼,迈着四方步走到队伍跟前,先命令士兵们把枪架好,退后三步坐下。然后便神气十足地训起了话:“弟兄们辛苦了,本营奉令前来执行任务,因为天下大雨,路途较远,所以迟来了一步。由于你们不辞劳苦,冒着大雨袭击万里镇,本营长回去后一定帮你们报功领赏。但有人向我报告,说你们这次行动,有违蒋总裁‘围剿’之方略,事情都叫你们给办坏了。本营长坚决执行上司的指令,绝不宽恕,一定要按军法从事。”讲到这儿,营长一挥手,我们的两个士兵和一个传令兵,上去就将敌人指挥官五花大绑起来,推去砍了。营长还在继续骂,而且越骂火越大,吓得敌军想动不能动,想跑不敢跑,想躲无处躲,一个个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全身都软了。最后,营长命令缴他们的枪。这时,早就埋伏在附近的二、三连和骑兵连及一连,从四面八方一齐杀了出来。不大一会儿,一百多个敌人都见了阎王。这一仗,我们没费一弹,歼敌一百五十七人,缴步枪三十三支、子弹五百余发和粮食七百余斤、衣服八十余件,此外还有刀、矛、鸟枪、鱼钗、猪、鸭、鸡等等。看到眼前的胜利情景,就连平日十分严肃的政委的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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