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一开始,公安部副部长徐子荣就被扣上“叛徒”帽子靠边站了。十二局局长狄飞第一个被隔离审查。杨奇清为了保护一些领导干部免遭残酷迫害,做了大量工作,花费了不少心思,尽力之所能,缩小“文化大革命”在公安部的影响和危害。他反复强调“要正确引导,不要大轰大嗡”。他多次指出,“公安部不能乱,经过几十年培养考验的老公安干部一定要保住!在运动期间公安机关必须提高警惕,严防敌人破坏。”
8月,根据中共中央《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公安部召开部机关文化大革命代表大会,选出17人组成公安部文化大革命委员会,文化大革命委员会在部党组领导下负责领导部机关的运动。杨奇清曾多次提醒文化革命委员会的全体成员要慎重,要讲究政策。
9月3日,李震调到公安部任常务副部长,公安部领导重新进行了分工,杨奇清虽仍名列第一副部长、党组第一副书记,但实际上已经开始靠边站了。10月,全国掀起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高潮,公安部的造反派也紧步其后开始批判公安部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目标直指杨奇清,诬蔑他在主管运动期间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压制了造反派,是运动的绊脚石。公安部也刮起了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歪风,造反派开始批斗杨奇清,硬要他承认17年来公安工作执行了一条错误的路线,犯下了一系列罪行。杨奇清坚持原则毫不退让,始终认为17年来公安工作一直是在毛主席和周总理直接领导下,成绩是主要 的。有缺点,有错误,当然他自己也有责任,但不能说成一无是处。造反派说他态度恶劣,从此便没完没了地批斗他,折磨他。谢富治追随林彪和江青一伙,罗织罪名,竟把对敌侦察工作诬为“里通外国”、“资敌通敌”,置广大侦察情报工作人员于死地。一次北京市公安局军管会的一个副主任拿着一份档案材料,当着谢富治的面逼杨奇清承认“里通外国”、“资敌通敌”。杨奇清严正指出:这是工作,这不是里通外国。这是对敌斗争的需要,怎么能说是“资敌通敌”?
1966年底1967年初,谢富治和李震还嫌公安部的运动搞得不热火,亲自接见各局造反派头头,进一步煽风点火,支持他们的“革命行动”。北京政法学院造反派组织政法公社,在谢富治默许下进驻公安部大院,与公安部的造反派一起,掀起了揪斗老干部的高潮。他们联合召开了批斗汪金祥副部长的大会,并揪杨奇清上台陪斗。大会之后杨奇清和我被连续揪斗达半月之久,白天黑夜轮番围攻,不让睡觉,苦不堪言。
1967年1月,全国各地造反派相继“夺权”。在谢富治和李震等人策划下,公安部和北京市公安局也进行了“全面夺权”。杨奇清坚决反对在公安机关搞“夺权”,他说:“在公安部门,不能搞‘全面夺权’。‘文化大革命’中阶级斗争十分复杂,我要发挥专政机关的作用,加倍警惕敌人的破坏,绝不能搞乱搞垮。”谢富治听了很不高兴。杨奇清虽然屡遭谢富治的无理斥责和造反派无休止的揪斗,但他始终坚持工作,多次完成周恩来交给的任务,并因此受到江青一伙的更残酷的迫害。
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为了篡党夺权的需要,公然提出“要从政治上、理论上、组织上彻底砸烂”公安机关。1967年8月7日,谢富治在公安部全体工作人员大会上讲话,公开提出“砸烂公检法”的口号,紧接着,全国各地刮起了冲砸公安机关、抢夺公安档案、残害公安人员,甚至乱放犯人的妖风,使人民公安事业遭受极为严重的破坏。杨奇清面对自己长期献身的事业横遭摧残,心情十分痛苦。谢富治在“八七”讲话之后,指示成立了“杨奇清专案组”,剥夺杨奇清的工作权利,逼他交代所谓“罪行”。
9月,北京市公安局一侦察干部发现一起间谍案件,因市局领导同志或被关押或受冲击,无人负责,直接到公安部找杨奇清请示汇报。尽管杨奇清当时身处逆境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听取了汇报,并立即打电话请示了周恩来,和这个同志细致地分析了案情,制订了侦破方案。对于杨奇清以国家利益、人民利益为重的崇高精神,这个侦察干部深受感动。他按照杨奇清的部署,经过艰苦的工作,终于连破两案,有力地打击了外国间谍的破坏活动,保卫了国家的利益。
1968年1月25日,谢富治采取了从组织上砸烂公安部的具体措施,向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小组报送了《关于公安部改组情况的报告》。当天,公安部除留下干部85人(一半是军代表)外,其余人员全部被送到中央政法干校集中学习。2月7日,公安部新的领导小组成立,杨奇清被排除在领导成员之外,同月,被送往政法干校参加学习。
1968年3月,“杨奇清专案组”在谢富治的授意下,抛出一份杨奇清的“罪行材料”,诬陷他“盗窃中央档案机密”、“侦控无产阶级司令部”、“里通外国”。甚至连他的父亲和叔父都被说成是叛徒,革命家庭成了“反革命家庭”。3月13日,谢富治下令逮捕杨奇清,同时被捕的还有严佑民等人。
杨奇清被捕后,我被送到政法干校学习班劳动。1969年3月,我被下放到黑龙江笔架山公安部“五七”干校劳动。一年后,又被送到湖北省沙洋“五七”干校劳动。
杨奇清在狱中尽管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备受折磨,但他不愧是无产阶级的硬骨头。杨奇清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在50年代曾参与领导对一封涉及江青的匿名信的调查工作。“文化大革命”中,江青诬蔑这是对她进行“反革命黑调查”。当审讯人员强迫杨奇清承认“侦控无产阶级司令部”,搞“黑调查”时,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搞的不是黑调查,而是光明正大的革命工作,是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的工作。”当审讯人员强迫他交代“反对毛主席的反革命罪行”时,他义正词严地说:“我干了几十年公安保卫工作,缺点错误肯定不少,但要说我反对毛主席,说我是反革命,那是对我的诬陷和诬蔑。我没有一丝一毫可交代的。”他大气凛然痛斥道:“污蔑革命者是反革命的人才是反革命!”弄得那班人无言以对。1968年5月28日,谢富治一伙向中央报告,诬陷罗瑞卿、徐子荣、杨奇清、汪金祥、凌云等“出卖国家主权、里通外国、叛国投敌”。年底,周恩来在百忙之中审阅了杨清的专案报告,批示“立即释放”。但谢富治一伙有恃无恐,拒不执行。
1971年7月,因我体弱多病被送回北京养病。后来参加了公安部大观园宿舍的家委会工作,担任副主任。
1972年10月,在周恩来一再催促下,杨奇清获准出狱,并被送往北京医院治疗。江青一伙及其在公安部的党羽对此深为恐慌,硬说成是“保外就医”,继续进行监视和迫害。1973年10月,李震自杀身亡,“四人帮”的党羽硬说是他杀,又诬陷杨奇清是杀害李震的后台。他们无中生有,捏造说有两个局级干部带着谋杀计划去找过杨奇清,还说什么“杨奇清年纪大了,不能亲自动手杀人,但出主意还是可意的”。他们除诬陷老杨外,还夺次强迫我交代。1974年1月中央下令不让再追此事,但他们仍旧纠缠不休,并传讯了我一个月。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着手进行整顿。同年10月9日,经中共中央批准,任命杨奇清、凌云、严佐民为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等重新走上领导岗位受到广大干警的热烈支持,但碰到的阻力还是不小。有人在“四人帮”党羽的鼓动下竟然把“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大字报贴到杨的住处,恶毒地把杨奇清比作反攻倒算的国民党地主武装的反动头子。杨奇清对他们导演的这场闹剧,全然不放在心上,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去。但因在狱中遭受的残害实在太严重,不久便病倒,不得不住院治疗。
1976年清明节前,首都人民群众汇聚天安门广场,悼念周恩来、声讨“四人帮”,写了大量的革命诗词。杨奇清的亲属、同事把这些充满激情与壮志的诗词抄给他看,他赞不绝口,直说写得好,这是人民的心声。然而这样的革命行动却遭到了“四人帮”的残酷镇压,大批无辜的群众被抓了起来,我们的女婿也被逮捕。“四人帮”在公安部的党羽又借此大作文章,妄图把杨奇清打成他女婿的“幕后指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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