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排的三条船,大体排成个“等腰三角形”,一班的船就是正前方的顶点;二、三班并排跟在后面。刘连长带着连炮班坐在二班的船上,作为指挥船。这条船上人多船也大,共有三道风帆;18岁的突击队员鲍阿龙同志,再一次悄悄招呼班长林祝山:“上级叫l班突击.咱捞不到怎么行呢?……”话没落声,机枪射手赵永智同志立时插上:“这可好办哪,谁家的船跑在前面,谁家就是登陆先锋!”一句话提醒了大伙。出港不远,小鲍就催着船工把第二道风帆拉满,一会儿又再三催促他把第三道风帆也拉起了一半,于是这只船就乘风破浪,飞也似的前进,刹那间,已飘到最前面了。坐在船上的31名勇士,个个精神抖擞,手榴弹早揭开了盖,小炮也重新安好了位置。爆破员康世堂同志轻轻对他的炸药说:“小炸药包!小炸药包!今天可要帮我立大功!”林祝山把所有同志的火器检查了一遍,一再向射手叮咛:“有把握才打,颗颗子弹都要带上敌人的血!”连长刘玉瑞同志亲自站在二班的船头指挥,紧靠在老船工的身边,全面地掌握海上情况。
好一个月黑风劲的天气,晚霞早已散尽。四外黑沉沉的,连星星也躲在浓云深处。排与排、班与班的三角队形,有规律地摆开了,在浩淼苍茫的海面上,这是一幅多么壮丽的情景啊!随着渐渐接近大练岛,人们的视线一齐投向正前方;看吧,就在天与海的交界处,隐隐约约现出一块黑点,这就是几天来同志们日夜眺望着的渔限山,山前有一片闪着淡白色的沙滩,那儿就是我们的登陆地点。
离岛大约还有200来米时,守敌发现了我军,以密集的火力封锁了海面,鲜红的、湛蓝的曳光弹,一闪一闪。从身边飕飕掠过。为了吸引敌人的火力,掩护连长所乘的指挥船,一班长刘树美机智果断地将本班的船驶离原航道,冒着触礁的危险,向西南方向另辟一条航线。边行进,边向敌人猛烈射击,有效地牵制了敌人的火力。他们的船被打漏了,就把帽子、衣服脱下来堵塞漏洞,驾驶小船向敌岸猛进。
风力越来越强(这时风约在6级以上),离岸越来越近。在争先恐后的竟渡中,四班和五班两只船的船帆。被风吹起绳索挂在一起.怎样也拨不开。两只船一扭一歪,眼看就有翻沉的危险,“怎么办!怎么办呢?”正在火燎眉睫的时刻,突然一个大个儿挺身而出.矫捷地爬上了桅杆,顿时惊险的风浪,密集的子弹,似乎在他的面前统统失去了威力!不一会船帆敞开了.大家的心像一块石头落下了,船身也恢复了平衡。他是谁?陈淑彦,共产党员。
突击船离岸越近,敌人的封锁火力也越来越猛!刘连长命令各种火器一齐开火。2班机枪手赵永智早憋不住了,他在近距离内大大发扬了火力,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一连串地扫入敌阵。这时我们的小练岛上的大炮早已发出震天的巨响,而我们连炮班的优秀炮手林丙申同志,也一次次发出“开炮”的口令,有效地打击敌人。敌阵前沿,顿时一片火海,从火光中看去,炮弹进起的石片和泥沙漫天飞腾。但是顽固的敌人仍凭借着有利地形拼死顽抗。
这是同志们生平第一次参加的海上激战,但并不感到生疏,就像过去的阻击、攻坚一样,大家发挥了惊人的顽强斗志痛歼敌人。刘连长所乘的指挥船七个船舱被打漏了3个,副班长刘琛厚同志就一面射击,一面扯下自己的衣服堵塞水洞;船老大挂彩了,连长刘玉瑞同志就一边指挥,一边用两只腿来掌舵;一门小炮被打落海里,炮手唐占魁同志就操纵着另一门小炮,更猛烈地发射……
二班机枪组的同志在这次渡海作战的史册上写下了不朽的一页:组长赵永智越打越上劲,瞄住敌人.一梭子跟着一梭子,连压弹最快的助手也有点应接不暇;不幸在快要靠岸的时刻.被弹片穿透了头颅和啕脯,在鲜血淋漓中,他还断断续续地呼喊着:“争取火线入党……”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接着机敏的鲍阿龙同志立即从战友带血的手里接过机枪向对岸射击。这时离岸更近,火力更密,指挥船已成敌人疯狂夹击的焦点,在激烈的战斗中,不幸有3颗流弹穿入了小鲍同志的啕膛,连他身边的蒋河沿同志也3处受伤昏了过去。台风卷起怒涛,一下子扑上了船头,冰冷的海水洒上了小蒋同志的脸,他清醒过来.定睛一看.立时从血泊里接过机枪,自己压弹自己射击,直到英勇牺牲,还紧握着机枪不放!
这时台风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呼啸,像要把海翻过来.炮火撕破了深夜的黑暗,照耀着眼前的惊涛骇浪,烈士们洒在船上的殷红的鲜血。火光一照历历在目,“为烈士报仇!”同志在怒吼,激战在继续。
此时,不少同志负了伤,司号员同志的嘴巴挂花了,冲锋号也吹不响了;就在这时候.“轰隆”一声,一个炮弹,落在指挥船的船头上.桅杆断了,风帆立时垮下来;这时。全船剩下的同志连轻伤在内也只有7名战斗员了。但是大家没有惊慌,更没有畏惧,“有一口气也要拼到底!”这就是他们的口号。
……枪在响着,炮在响着,前沿敌人在溃乱着,“赶快登陆j”指挥船上的7勇士在刘连长的指挥下,首先跳下船,飞速渡过20多米宽的浅海,展开了滩头战斗。机枪组3位烈士传递下来的机抢。依然向敌人倾吐着愤怒的子弹。这时因急于登陆而丢了信号抢的通信员徐春义同志,急匆匆冲向山脚找到一捆稻草烧了起来。于是一团熊熊的烈焰,带着无比的激奋,向后续部队的所有同志,向沿海的日夜惦记着我们的渔民群众。报告登陆胜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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