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顺义回忆战友董存瑞

Admin 发表于2016-03-25 11:14:56
一九四七年九月末,大批翻身农民踊跃参军,我也在这时到了部队。一天,一个“老” 兵把我从连部带回六班。一路上,他自我介绍:“我叫刘祥,大家都叫我小鬼。其实我都十六岁了……”他的确是小,童音还没变呢!嘴里老是叨叨,像连珠炮似的,最爱说的是:“咱六班在全连是没比的啦!班长更没说的,思想、战斗、工作、学习、团结互助、关心同志,样样都好。”我心想:看他把班长夸的,真有这么好吗?
一进屋, 就看见一个小伙子在擦枪, 嘴里还哼着:“黑个洞洞天上……出呀么出星星 ……”这小伙子年纪顶多不过十八岁,个儿不高,方脸蛋,一双大眼睛又明又亮。刘祥指着他给我介绍:“这就是咱们班长,董存瑞。”这就是小鬼所夸的班长?我有些不太相信。小鬼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又尖声尖气地补充说:
“同志!你别看咱们班长年纪小,他可是咱六连数一数二的好班长,还是立过几次大功的功臣哩!”
班长红起了脸,瞪了小刘祥一眼,忙说:“少磨嘴皮子,说点正经的不行吗?”说着便热情地接待我,为我张罗这,张罗那,问长问短,还把全班最好的铺位让给我,真像个大人一样。
把铺位安置好了,他上下打量打量我,看我衣服成了破布条,两只鞋的前梁上都裂开了 “大嘴”,便笑了笑,打开行李包,掏出一套半旧的军装和一双新鞋塞给了我。他身上穿的也是补了又补的旧军服,虽然洗的干干净净,但也够破了。我不知向他说啥好,愣了半天,才说:
“你自己怎么不穿新的?”
他笑着说:“我这不是挺好吗?”
“挺好?”我奇怪地想,但没有说出口来。
就这样,我成为董存瑞班的一个战士了。
一九四八年三月,部队在朝阳练兵,突击“三大技术”。董存瑞勤学苦练,跑步像箭似的,投弹又远又准,领导全班学习,一点也不含糊。有一次练习爆破,天已经黑了,小鬼刘祥动作稍慢了一点,我匍匐前进的姿势也高了一些,班长就高声地说:
“重来!这样练下去,打仗要吃亏的!”
小刘顽皮地说:“班长,好歹将就点算啦,明天再好好练!”
“不成,这次马虎,下次就更不注意了。”班长一下变得那么严肃。小刘祥只好又认真操练一遍。
这时,全团、全营,一直到班、排,都在学习战术。我们白天练,黑夜也练。月黑头的夜里,没有东西当假设目标,光听“目标,正前方……”可眼前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还是班长有办法,不知他从哪借来个破铁桶,叫刘祥拿着一会在这儿当当敲几下,一会又到那儿当当敲几下,他就指挥我们寻着响声前进,追歼“敌人”。
这天早上,班长领我们练习攻坚战。忽然他叫我们抬砂子、拣砖头、找树枝;最初我们都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弄这些东西来究竟想干什么。小鬼刘祥实在憋不住了,便问:
“班长,这干嘛呀?”
班长看刘祥那副着急的样子,便故意逗趣地说:“可有用哩,呆一会你就知道啦。”说着又哼起“黑个洞洞天上……出呀么出星星……”的小调来。刘祥气呼呼地挑着一担砂子从董存瑞面前走过,嘴里还叨咕着:“看你想鼓捣啥,等明天打扫环境卫生,非叫你一个人担出去不可1董班长回头瞅瞅,只是发笑不说话,仍干他的活儿:一会儿往土砂堆上插个树枝,一会儿又在上面划上几条沟沟。……
不一会儿,班长将全班的同志都召集到砂土堆这儿来。他掰下一条柳枝,在砂堆上左比右画地弄了一阵,随后对大家说:
“咱们附近的地形就是这样。虽然不太复杂,但打起仗来也不是那么简单。”他指着几块凸凹的地方说:“这块是敌人的母堡,这是子堡,这是濠沟,这是地雷……”他手中的柳枝指向另个地方,接着说:“我们主力在这方面,咱们班在这块。现在上级要咱们把这些障碍物坚决炸掉,大家看看走哪条道好?采取什么姿势?咋炸法?……”
嗬,这下可热闹了!你听吧!这个说先炸左边的子堡,那个说先搞掉右边的一个;有的说不宜匍匐前进,有的说应当低姿势逼近……大家争得脸红脖子粗,刘祥的尖嗓子叫得最响,他还说:“同志们,我们给班长弄的这玩艺取个名,叫‘院中堡垒’,好不好?”
我说:“嘿!这个名字真不赖!”
我们尽顾吵吵了,连指导员在旁边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当发现后,刘祥还得意地问:“指导员,咱们这‘院中堡垒’你看怎么样?”
指导员说:“你们这个办法很好,既灵活地练了战术,又发挥了大家的智慧。”
晚上,指导员在全连面前表扬了我们班,并向全连介绍了董存瑞班的“院中堡垒”。接着,又把练兵流动红旗送到了我们班。
班长看着鲜红的旗子,对全班的同志激动地说:“流动红旗在我们班呆不长怎么办?”刘祥嘴快,第一个发言:“那我们‘留’住它!”全班都一致表示:“一定不让红旗出六班!” 在整个练兵过程中,我们班一连得五次流动红旗。团里还特地抽我们给全团作了爆破示范。特别是董存瑞班长爆破动作的灵活、利索与准确,受到了团首长的表扬。
练兵结束时,我们得到了“董存瑞练兵模范班”的光荣称号。
这时,东北人民解放军冬季攻势刚刚结束,国民党节节败退,都退守在几个孤立的据点内。部队从朝阳西进,准备攻打隆化。沿途见各处村庄都被国民党十三军烧杀抢掠,糟蹋得不像样啦!悲惨的景象像把火一样燎着战士们的心。
五月十三日,我们在隆化外围打完二沟后又回到头沟。正在一个院子里召开全营军人大会,忽然后面传来了阵阵哭声,原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找我们部队诉苦来了。她一边走一边哭诉着她一家三口被国民党十三军杀害的惨状。同志们听了都掉下眼泪。
教导员站起来激动地说:“我们要替老大娘报仇!替全热河的人民报仇!我们要替去年打隆化时牺牲的同志报仇!同志们,敌十三军军长夸下海口说:‘共军要能打下隆化,我把承德送给他!’同志们!我们能让敌人这样狂妄吗?”
全营的同志个个怒发冲冠。我向身边的董存瑞望望,只见他紧咬嘴唇,两眼直盯着那位老大娘,抓着枪的手因为过分用力,指甲都憋得乌青了。怒火在每个战士的心头爆发。全场响起了震天撼地的口号声:“坚决解放隆化!”“为牺牲的烈士报仇!”
第二天,董存瑞在他的枪托上贴上了这样几句话:
“天下穷人心连心,人民战士为人民。坚决讨还冤头债,誓把敌人消灭在隆化!”
正当六连接受攻打隆化的突击任务前,我调出了六班,到七班当班长去了。五月二十四日这天,风和日暖,同志们个个喜气洋洋,士气高昂。我们六连聚集在村旁一块长着几棵白杨树的大洼地里,召开隆重的“挂帅点将”大会。
复仇的怒火,杀敌立功的决心,激励着人们,每个战士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帅”旗。班长们都跃跃欲试,想争先请求“挂帅”。
大会开始了。指导员的话音刚落,有人抢先喊了“报告!”听这清晰而脆亮的喊声,就知道是六班长董存瑞。接着,“报告”声响个不停。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小鬼刘祥尖声说道:“我们班长立过大功,当‘爆破元帅’,我第一个赞成!”
六班长是个好党员,有经验又有技术,他“挂帅”再合适也没有了。于是,我放弃了自己争着“挂帅”的念头,马上表示:“我同意六班长‘挂帅’!”
“我也同意!”
“我没意见!”
“我有一点意见!”忽然从队伍前右角传来了反对的声音。原来是一班长。他严肃地说: “六班长是好样的。不过他昨天带领侦察组执行任务,不该扔手榴弹暴露了目标。当‘爆破元帅’,这样毛手毛脚可不行!”
董存瑞红着脸,没说什么。
“你……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存心找别扭吗?”小刘祥站起来愣声愣气地说,“咱班长昨天扔手榴弹是为了把敌人火力引到自己身边来,好让副班长他们安全回来呀!这难道还有错吗?”
“全怨我弄了个满锅腥!另一个战士说明了真相。“昨天是我不留神弄出了响声,敌人朝我们打枪。班长忙从左边扔手榴弹,使敌人火力转移,掩护我和副班长安全回来。……” 董存瑞站起来说:“暴露目标的事,我也有责任。可我有决心有信心完成这次爆破任务,请同志们相信我。”
董存瑞是全团有名的爆破手,不止一次地出色完成了爆破任务,大家信任他。这时会场上异口同声地嚷:“同意六班长‘挂帅’!”接着响起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
董存瑞当了“爆破元帅”。战士们当即敲锣打鼓,热烈地把他拥上“点将台”。指导员授给了他“帅旗”,不一会儿,他胸前就挂满了红花。董存瑞站在台上,紧握着“帅旗”,发愣了。我看着他那掌旗的手微微有些抖动,那双大眼睛里闪着晶亮的泪花。看得出他的心情是太激动了。
“‘元帅’,你点将呀!”我着急地喊。
台下跟着都喊起来。
董存瑞点了点头。台下立刻鸦雀无声。一百来双眼睛都盯着董存瑞,小鬼刘祥还眨着眼指指自己的鼻子向他示意。董存瑞思忖了一会,不慌不忙地抽出一面红旗,摇晃了几下,突然指着我说:“点七班长郅顺义为‘突击大将’,杨德祥、王子元为‘副将’,共同组成突击组1我听了顿时浑身发热,心里也突突地跳了起来。接着他又抽出一面旗子说:“点二排长为‘火力大将’,由二排两挺机枪和一排的一挺机枪组成火力组。”当他拿出“支援大将”那面红旗左右摇动时,一班长一直用祈求的神情瞅着他,但马上又把头低下了。正在这时,董存瑞喊道:“点一班长为‘支援大将’!”台下立时响起了“好啊!”的呼声和激烈的掌声。一班长走到台前接过红旗,拉着董存瑞的手,激动地说:“我保证作好支援工作,配合你完成任务!”董存瑞也说:“好!咱们密切配合,共同立功!”
最后,董存瑞还点了八班长张万才和九班的李振德、六班的孙永德和他一起组成爆破组。没有点上将的刘祥回到班里噘起了嘴。董存瑞耐心地对他解释说:“爆破是重要,但冲锋也重要哇!把班里的老兵全点上,咱们上月补的新兵谁带呀?”
刘祥望了董存瑞一眼,没吱声。董存瑞又说:“点将后,咱们班就剩下你一个老兵了,你可要在这次战斗中起模范作用啊!”
刘祥被说服了。他搂住六班长哭了:“班长,我不该生你的气,你不会把这放在心里吧? 我保证:你们爆破到哪,我们班就冲到哪,决不给你丢脸!”
二十五日,天还没亮,战士们焦急地等待着正式攻打隆化的信号。
隆化是承德的屏障,四周围,敌人修了坑道、堑壕和橡树林般的美式碉堡群。它背靠苔山,左边是隆化中学;苔山的火力控制着整个隆化,隆化中学又是敌防守隆化的核心。不拔掉这两颗钉子,隆化是拿不下来的。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震天动地的炮弹,把苔山的炮火全给压住了。在硝烟弥漫、烈火滚滚中,我们用两发炮弹就将苔山顶峰的塔尖炮楼打掉了。大家高兴极了。
白副连长看了看手表,忙命令:“火力组、突击组、爆破组、支援组,准备好!”
二排长当即指挥机枪掩护。“爆破元帅”董存瑞抱起炸药包,带领全组像燕子似的飞速前进。一班长和支援组带着炸药、手榴弹跟在后面。
六连的任务是从学校东北角突破隆化中学。
爆破组的任务是干掉隆化中学东北角的四个炮楼和五个碉堡。
敌人的机枪嗒嗒嗒地疯狂扫射,严密地封锁了我们前进的道路。还没接近第一个炮楼,爆破组的孙永德倒下了;董存瑞轻声喊:“老孙1孙永德没有答话。在接近炮楼时,张万才又牺牲了。四个炮楼和五个碉堡,一个也没搞掉,就牺牲了几个同志,怎不使人着急呢! 突然,董存瑞用异常低沉的嗓音对我说:“老郅,沉住气-…”说完就见他一跃而起,轻捷地朝烟雾中冲去,第一个炮楼顺利解决了。‖破声刚停,一班长就运上了第二包炸药和二十多个手榴弹。火力组一个劲地向敌人射击。突击组给爆破组开辟了道路。在各组紧密的配合下,董存瑞和李振德又一气炸掉了敌人的三个炮楼和五个碉堡,隆化中学东北角终于被打开了!刘祥带着六班冲在最前面,突击组、爆破组和支援组也随着部队冲了上去。
正在这时,学校外侧旱河上的“桥形碉堡”里,突然地喷出几条火舌。冲在前面的小刘祥倒下了。董存瑞不顾一切,冒着弹雨奔到刘祥身边,将他抢救下来。小刘的呼吸已非常吃力,但还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喃喃地说:
“班长——六班——冲上来啦!那是桥——形碉堡,你——你——”话没说完就停止了呼吸。他的眼睛盯着董存瑞。董存瑞紧紧抱着刘祥的尸体,瞪着那座桥形碉堡,子弹嗖嗖地朝他打过来,他一动也不动。
部队被猛烈的火力阻拦,抬不起头。这时,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是胜利。我猛地跳到副连长跟前大喊:
“副连长,我上去!……”
正在这时,董存瑞也窜了过来。他鼓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指着桥形碉堡上正在狂叫的敌人的机枪,怒吼似地说:“副连长,我去炸掉它1又转向我:“郅顺义,你掩护我……”
指导员说:“不!另外派个组去!”
董存瑞惊愕地问:“怎么?”
“你们已经一连爆破了几个碉堡,该歇会儿了。”指导员严肃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董存瑞急得几乎是喊了起来,“指导员,我是同志们选的‘爆破元帅’,隆化没有解放,我的爆破任务就没有完成!”
董存瑞的决心使指导员改了主意。他和副连长合计了一下,忙过来握着董存瑞的手说: “好,这次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炸掉它,给大部队扫除前进的障碍!”
“首长,我是一个共产党员,”董存瑞一面说着,一面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指导员:“如果我牺牲了,这就是我最后的一次党费!”
指导员接过小包,连连说:“不,不,这不是最后的党费。大家都等着你胜利回来!” 董存瑞扭头对我说:“郅顺义,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你一定要继续炸掉它!”
“我死也要跟着你完成任务!”我表示。
敌人的机枪一个劲地叫着。董存瑞弯腰抱上炸药包,边走边向指导员一再重复着:“指导员,放心吧,我一定炸掉它!”
在火力组的掩护下,董存瑞、一班长和我互相配合着向桥形碉堡扑去。我打一阵手榴弹,董存瑞就向前跃进几步,再打一阵,再跃进几步。一班长就源源不断地把手榴弹送到我的手里。
桥形碉堡的火力更加疯狂了,子弹像急雨似的嗤嗤地从我们耳边飞过。快接近碉堡时,董存瑞指着一个土堆对我说:“你就在那儿掩护。”我爬到那儿,愤愤地甩了几个手榴弹,把敌人的鹿砦、丛刺炸得稀烂。董存瑞借这机会一下子扑到了桥跟前。敌人慌了,更加疯狂地朝董存瑞射击,子弹噗哧噗哧的打得他身边的尘土直冒烟。我接连不断地扔出手榴弹,尽量减轻敌人对他的威胁。
董存瑞离我不过五十多米。我清楚地看见他沉着地爬起来,几步窜到桥底下,抱着炸药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看来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放炸药。可是真急死人:桥离地一人多高,两旁是光滑的墙壁,顶上是平平的桥板。炸药放在平地不顶事,放到高处又没地方搁。……董存瑞还在转着身子四下里打量着,大概想找个什么东西做支架。可是那里光秃秃的,不用说木棒,就连根高粱秆也没有啊! ……
突然,身后响起了嘹亮的号声。总攻的时间到了。我回头望望,部队正像潮水一样从侧后方向我们奔来。
就在这时,桥形碉堡上的砖头一块一块地被推开了,立时出现了六个暗藏的枪眼!子弹像暴雨一样,哗哗地向冲锋的部队射去。
董存瑞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看桥顶,又扭头向后面望了一眼,略略愣了一霎,突然身子向左一靠,左手托起炸药包,紧紧贴住桥形碉堡,右手猛地一下拉开了导火索。
导火索滋滋地冒出了白烟!
我惊呆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纵身一跳就朝他跟前奔去。只听见董存瑞厉声对我喝道:“卧下!卧下!”紧接着又听到他高声地喊道:“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
忽然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一团火花冲上半空,我嗡的一声昏了过去。……
在冲杀声中我惊醒过来,眼前的桥形碉堡没有了。冲锋的同志们正从我的身边急奔而过。我的心像被乱刀扎一样难受,一股热血冲击着我的头脑。我猛地从一班长手中接过他给存瑞同志送来的炸药包,一气冲到学校围墙根,“轰”地就炸开了一个口子。院内的敌人向我扔出了手榴弹,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拾起来就往回扔。在一连串的爆炸声后,围墙附近就再没有声响了。接着,我们连和全团的同志们踏着英雄的血迹冲进了隆化中学。
一九四八年的五月二十六日是我一生难忘的日子。隆化解放了。我敬爱的战友董存瑞同志和我们永别了!
为了解救苦难的人民,他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至今,只要我一合眼,就仿佛还能看见他纯朴的相貌和他那挺着胸脯、左手托起炸药包、右手拉着导火线的英雄形象;听到他那 “黑个洞洞天上……出呀么出星星……”的歌声,以及“卧下!卧下!”“同志们,冲啊!——” 的洪亮声音。
存瑞同志,安息吧!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永远鼓舞着我不断前进!你永远活在全中国人民的心里,永远鼓舞着全中国人民胜利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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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回复
  • 辛磊

    2016-03-29 08:34:07 辛磊

    太TM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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