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宝林口述公安战斗历程(下)

Admin 发表于2014-12-03 19:31:41
    一九四六年一月份,全国形势大好,我从章丘回到泰山专署公安局,那时刘浩民(又叫李林泉)同志任一科(干部)科长,王丕文任三科(审讯)科长,刘汉臣任二科(侦察)科长,局长是张洪林。当时我是探家,料理母亲丧事。结果由于家庭困难,加上老婆孩子扯腿。又临近年关,在农村过年是个大事,因此我岳父劝我过年后再走。没料到过年后敌人又开始进攻了。章历县地处胶济铁路以北,铁路被敌人封锁,我过不去。这时找到了刘浩民,他说:“你上专署公安局来干吧。”就这样我由章历县回到了专署公安局任侦察干事。工作队先是张行负责。他调到历城县当独立营长后,由腾朋负责,后调走,叫我去负责。那时没有队长,叫我去干副队长,带领工作队开展工作。莱芜战役以后,犯人太多,规定县团职以上犯人交鲁中公安局,营、连职犯人由专署公安局审讯。这一部分审讯任务很大,审不过来,这时就采取大审讯,就是叫他们自己坦白交待,正面教育,个别谈话,个别审讯的办法,由于审讯任务很大,所以叫我们工作队也突击搞审讯。那时有审讯科长王丕文,还有一个科长是刘介林。我们几个人搞大审讯,那时专署公安局住在莱芜的北大营即现在莱芜市公安局的北边。对罪大恶极的应该解决的,都在莱芜方下解决了。搞完大审讯又叫我和侦察科长刘汉臣、亓章森同志一块出发搞对敌斗争。有一次我和刘汉臣科长到淄川出发,我们住在淄川北边的孙德明家。这家伙是个地主,很坏,开酒店。俺俩就住在他的楼子上,我们在那里住着搞清剿工作,我们逮了一些,也举办伪保长、伪乡长人员训练班,对他们进行教育,那时教育内容很多,也有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看到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也愿意重新做人。为了给他们出路,给他们照了相,编上号,建立了档案,以后再遇上就不客气了。我们对他们说,现在我们实行宽大政策,但宽大是宽大好的,对那些不觉悟,不改悔的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那时我们工作队跟着侦察科到处活动。
    那时候林政委,即林乎加同志,是泰山地委书记,有一天,他指示说,徂徕山有一股匪特,据反映有三百来人。你们公安局去看看,准备清剿。要是三百多人的匪特只有工作队是干不了的,叫我们去的目的是调查了解情况。我记得在四七年土改时,泰安、莱芜交界的聂庄南边有个马庄村,这个村就在范庄(即现在的范镇)东头。据反映这个庄有特务,并且很猖狂。说是村支部书记马京水白天动员民兵参军,到晚上开完会失踪了,是被特务抓去了?还是出了其他事情?成了个无头案,刘汉臣科长很有分析能力。他问当时去报案的范家庄公安分局胥鲁同志:“你认为是特务搞的,还是他开小差跑了?”他说:“我认为土改搞起来后,地主坏家伙搞的,现在我把这些家伙都搞起来了,正在审查。刘汉臣同志说:“不一定,这些地方的地主现在还没有这个胆量,其他干部有什么情绪?”“其他干部吓得都不敢干了。”刘科长说:“好。你回去吧,我准备去看一看。”于是刘汉臣同志带着我和亓章森、吕纪光等人到了那里,开了个干部会。先把干部的情绪稳定下来。刘汉臣同志讲:“不要大惊小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特务对我们主要干部进行暗杀;另一个是他为了避免带头参军逃跑了,这两种可能都有。我看押起这些人来也没有多大必要。把他们放了,工作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如果真是被敌人杀害了,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为死去的同志报仇。”我们把干部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又回到了住处,分析马庄发生的问题,我认为不是特务问题,是个内部问题。我们决定看看这个支部班子的动向,我们住在庄南,设岗和村对着,本来村南面有暗藏的特务,他们应当设防站岗,可我们查他们的岗时,结果空无一人。为他们站岗的都设在我们对面,他们那个站岗的方向对准我们。从这里分析更是内部问题,于是我们问了问那天是开了会,第二天就送军,都是谁去呢?村干部说他们都带头去。当时他们中有一个叫徐宝礼的,副村长叫张连吉,还一个姓杨的当村文书,这就是村里的几个主要干部。会后他们几个人留下去喝酒,是那张连吉他哥哥的小酒铺里去喝的。据反映,以前他们就有搞死支部书记的念头。这次就是张连吉带头搞的。他说:“出去当兵,村支书记马京水是假的,咱们是真的,出去后他就放回来了。咱得上战场,徐宝礼你两家就你自己,姓杨的也是你家独根。”他就抓住这个来教育他俩。他说:“我要是死了,还有俺哥哩,你们要是死了,两家都绝户了。”他这么一说,那些村干就怕死不去了,不去怎么办?他就说:“啥了马京水咱就不去了。”于是他们设计假装去喝酒,准备在那里杀马京水。他还说:“谁要暴露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咱们定下以吹灯为记,灯一吹就下手。”到了那里徐宝礼用单线绳把马京水脖子套住勒死了,然后将尸体扔到范家庄一个水井里去了,是绑到一块大坯石上扔进去的。这是经过以后审讯张连吉、徐宝礼和那个姓杨的交待的,我们处理完了后把案犯都带到了机关,我记得那时专署公安局是住在涝坡,处理完这件事后,我们又前往徂徕山了解匪特情况,通过调查了解,结果还是几个小孩搞的。我记得其中有一个姓张,还有一个姓朱姓张的小孩脸上长了一块痣,给他说媳妇,人家相不中他,嫌他难看。这样激起了他的火:“你嫌我难看,现在中国有共产党,有国民党,我再成立保民党。”于是他就组织起来了,净找了些小孩子,用铁片子砸的牌子,通过介绍的方式介绍了几个,还有一个大的二十多岁,家是河南的,沾亲带故走亲戚介绍的。这个说他介绍了二十个了,那个说他介绍了三十个了,还有的说他发展百十个了,他们在那里吹起来了,说是三百多人,实际上二十岁左右的才十个,其他全是毛孩子。以后我们找了他们的父母,通过教育把他们放了。
    到了四七年敌人就大举进攻了,我们的机关转移到山里去了。我记得和亓章森同志跑到高粱地里趴了好几天,后来莱芜战役我和亓章森带着工作队在方下活动,晚上插到叶、孟二庄,莱城南关,连写标语加搞伪班子人员,以后这一带的情况掌握了,莱城北的敌人情况还不大了解。因此工作队需要分开搞工作,这样我带着一部分人走了,到莱城以北了解敌情。我带领工作队一部分住在石家庄子,晚上就到挨关抓些伪工人员进行教育,顽固不化的采取“打一儆百”的办法进行处理。我记得一区区长张歧超很坏,把他搞出来以后,在张家洼子杀的,其余的是掌握少镇压多教育,打击主要的,争取次要的政策进行处理的,对伪工人员主要是进行教育,教育释放,让其为我们工作。在那一带活动了一个时期后,情况比较熟了,想干什么心里都有数了。譬如,鲁中公安局的李贵成同志,原在泰安县公安局工作过,四七年秋组织上派他到莱芜了解敌人的动向,找到我说:“老于,你行啊,你们贡献给我们一点材料。”于是我带着一个班化了装,有的把褂子一扒,挎着个提篮把匣子枪放在里头用褂子一盖;也有的夹着褂子包着盒子枪,扛着张锄等等。当时我就想上炮楼子上拿他两个活材料,到了炮楼附近见下来了两个汉奸,一个扛着美式大枪,一个扛着一布袋大米。我说:“这两个家伙不是搞伙食的吗?把他们抓走。”
    说着我们就把他们俩抓住了,他们不想走,我说:“不跟我们走就枪毙。”到了目的地我对李贵成同志说:“老李,你不是叫我汇报吗,叫这两个家伙给你说说吧。”搞了一个时期,我们又调回去和亓章森同志合伙了。以后回到机关,以后又支持泰莱边活动,叫我带着工作队到泰南。这时专署工作队仍然没有队长,每次出发都叫我去组织。在泰莱边,我说:“先上西张店,那里是个集市,四面八方的老百姓都去赶集,便于集中宣传,声势也容易造的大,是向敌人进行政治攻势的好机会。”为了保密,我们是晚上先插到西张店的,可到了第二天集岗上的同志汇报说,泰城的敌人出来了,我问:“多少人?”“一百多。”我说:“百多人,易如反掌,打掉他。”我就出来到了西张店北一看,敌人过去了。我说:“正好,咱们截住他打。”结果也没追截上敌人。可一阵枪响,集上老百姓都跑了,集没赶成,我们吃了饭回到周家庄,有人说杨家村敌人出水了(即打败仗回来),我说:“不能放走这块肥肉,截住他打上两枪!”敌人是从东向西纵队前进。在西张店南有一个庄叫张庄,庄东有一条河,敌人正走在河里,这地方叫白石龙头,河北净些石灰窑。我说:“王其贤同志,韩其正同志,孙贵伍等你们五个同志冲过去,到前边干他们一下子再说。”这一说他们高兴极了,恨不得一下子把敌人的枪夺过来,这时光知道打敌人,也没有看看形势如何,一下子就插过去了。敌人正走到河中间,他们就开枪了。我在河岸边看见敌人也没还枪,我看不好,就摆手示意让他们撤。我看那些人不像出水,不像很狼狈,我们这些力量抵抗不了,这是敌人的正规军,不是还乡团,我们遇上这些家伙就不好对付了,我叫他们撤,他们没看见,在我们北边村子里放着一个班,在我前边是王其贤,韩其志战斗小组,他们放在最前边,我在中间,本来前边也能看到我,后边也能看到我,我就在那里指挥,还没来得及撤,敌人的先头部队把西张店村出来,架上机枪打起来了,一挺对着我打,北边村里那个班敌人还没发现,敌人没打他们,一挺对着王其贤他们五个人打,子弹向雨点一样,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我当时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了,只想叫他们撤回来。我就又摆手示意叫他们赶快撤,这回他们看到了,很快就撤回来了。敌人一看那五个人没了。两挺机枪都朝我打起来了,敌人知道我是指挥员,我就趴下,敌人贴着地皮打,没打着我。敌人枪停了,我就起来猛向前跳,等敌人发现我们五六个人跑了也没追,只是打了一阵枪,北边村里的同志都哭了,以为我被打死了,正想办法拖我的尸体,结果我撤了下来,同志们又惊又喜。这场虚惊战斗后,我们回到周家庄,同志们都饿了,我说,咱们上锁庄回民村弄点吃的,就叫一个战士去催给养,到了那里人家不给给养,这个战士急了,逮住敛干粮的金茂青揍了一顿。结果到了晚上,金茂青召集回民由他带着找我,说不干了,为这事我们把那个催粮的同志押起来了,我说:“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然后又和他们做了些解释工作,叫他们回去了。
    在泰安活动了很长时间,以后调回来在李灌庄住着整顿队伍,首先检查领导,帮助领导改正错误,那时候一些同志给张洪林局长提了些意见,发言出乎我的意料,有些战士提意见带谩骂的性质,很不好。整顿完以后,已是四八年初了,当时一切为了前线,我和另外四十三个同志就被分到了部队。那些同志打仗都很勇敢,都像王其贤同志一样,一说打仗就像喝蜜糖瓜一样。这四十多个同志打潍县时牺牲了一些,以后又牺牲了一些,活着的不多了,想起牺牲的同志,我都禁不住流泪,我是多么怀念这些死去的战友啊!
浏览:1425次

评论回复
最新来访
  • 刘晓东
    刘晓东
  • 中土楼
    中土楼
同乡纪念文章
同城纪念文章
人物名单
首页
检索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