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学员刚刚集中,还未上课,我奉命带领一区队去洋山砍柴,准备过冬取暖。11月初,接到通知迅速归队,准备反扫荡。傍晚,全大队集合,夜间转移。出发前大队长陈华堂讲:“眼准备反扫荡,要轻装,要夜间行军。”队伍沿蒙山南侧经卞桥柏林以北西行。第三天夜间,经白马关以南、仲村以北,在泗水、新泰两县交界地区,穿出敌人的包围圈。全队通过封锁后,北向石莱以东,走向泰莱山区。这样行行停停隐蔽转移半个多月。11月下旬,由莱南又转移到新泰土门一带,又休整了两天。
11月25日下午,转移。一中队走后卫,不久天近黄昏,下起星星细雨。这时,前卫突然响起枪声,接着机枪声响成一片。走在后面的各中队,迅速展开,抢占了有利地形,一阵手榴弹声后,枪声稀疏了下来,敌人退去了。学员们整理队伍,北上南峪方向。翻过了一座山后向东去,在后峪一带宿营。宿营后,才得知,这次遭遇战,前卫先敌展开,抢占了有利地形,又先敌开火,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仓皇逃去。全队在后峪附近休整转移了两天,于11月28日夜南行经坦埠、岸堤一带到达东蒙山。校部驻大古台一带,一中队驻北石门,担负全校东北方向的外围警戒。
29日晨,我奉命带一区队在341高地(朝山)放小哨,向双堠、侍郎宅方向警戒。在半山隐蔽处设军事哨和潜伏哨,其余学员各自选好地形隐蔽休息。
30日凌晨两点,接到命令,下山集合转移。
大家下山后到村西集合出发。一中队长命令一区队走前面,二、三区队随后跟上。
走了一里多路,忽然听到身后驻村方向一声枪响。队长传口令问:“二区队的村外岗哨收回来没有?枪响是怎么回事?”
隔了几分钟,从后面传话回来说:“收岗的和岗哨两人均未回来!”
拂晓,到达蛤蟆石沟,二区队向村北小山头放出警戒,随后进村。还未及分配住处,一班走入一间民房,向房东买来秫秸点火取暖,并招呼二班、三班都来烤火。
大家的背包、枪支都背在身上还未放下,围站了一个大圈子向火取暖。忽然六班长跑来问:“二区队长在哪里?”
我问他什么事这么急,他说:“我去放岗,见北面来了队伍,衣服颜色看不清(注:八路军冬衣是灰色,日伪军是黄色,往往从服色上判断敌我),我们高喊:‘是哪部分的?’他们就散开了!接着我就听到哨兵的枪声。”
我一面命令一区队快抢占村东山头,一面急于六班长说:“快去报告队长,我们一区队冲出去了!”
我追在一班后面刚冲上小山头,敌人也同时抢占了山头。
学员们与敌人对面相隔有20米左右,敌人用机枪狂扫,一区队伤亡很大,一班秦同锁当场牺牲,七八个学员受伤。
大家用手榴弹投向密集的敌人,一面还击,我一面命令一班快向东延伸,抢占东面高山。
我捡起秦同锁的枪利用地埝掩护负伤的学员,撤向身后的山头。
二、三区队也先后冲出了村子。
副队长肖尽忠随二、三区队刚冲出村,腿部负伤。
在村西半山坡上二中队防地,已成一片火海,枪声、手榴弹声响成一片。
五大队边打边退。大约九点多钟,退到大古台南山。
这时,看到周纯全校长正向文金和队长下达命令:“你们在这里坚守,掩护突围!”
这时,有百余敌人正在半山坡上向我猛攻,对面猫头山上,敌人也用机枪作远距离射击。
在混战中,二、三区队和一班也不知冲向哪里,这时只有两个班。我迅速部署二班、三班的学员占领有利地形向敌人射击。
在右翼还有山纵警卫部队一个班,也正与敌人交火。
队长说:“快去人联系,由我们统一指挥,共同坚守!”
我一面二班长去联系,一面下令二班、三班节省弹药,瞄准敌人射击。
敌人已逼近阵地,只有二百米左右。这时队长也开始挥动驳壳枪连射。突然,他停止了射击,左手捂向右颈部。
通讯员跑来悄声告诉我:“队长负伤了。”我说:“知道了,快去身后隐蔽地方给他包扎一下!”伤员在不断增加。背后山沟内,也是一片火海,枪声、手榴弹声响成一片。那是山东分局、一一五师司令部、抗大一分校校部正在突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我们完成掩护突围的任务。
我组织伤员先随同队长向山坳里灌木丛中隐蔽,然后又组织退向山坳里。沿山腰左盘右转,蜿蜒在灌木丛中。负伤14人,没负伤的16人,弹药几乎耗光。下午2点多,转移到燕子山北端,仍然未冲出包围圈,隐蔽在山洼里10多分钟,继续潜行。黄昏,抵达青石峪。晚上10点,我们才在大瓮口找到了校部,联络到一中队在混战中冲散的同志。
这次突围损失很大。一中队伤亡、失踪30多人,全队9个班缩编为6个班,每个区队改为两个班的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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